不知我在地板上躺了多久,直到太阳升起,照亮客厅,照出那些宋逸舒买的家具,我才恍惚觉得,我还活着。
我四肢麻木地僵住,动一下仿佛都有千根万根针在扎,以致于我在听到手机响的时候,挣扎了许久才从兜里拿出来,看到来人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急促铃声催着我快接,我抹走眼泪,清咳两声,按下接听键。
“你出门了吗?十二点的飞机别忘了。”
宋逸舒好听、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轻轻落在我耳里。
我望着天花板,喉咙发紧地说:“还……没有。”
“为什么还不出门?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他越是关心我,我的心就越疼。
我捂着胸口,斟酌许久后,决定让我自己冷静一下:“我好像有点感冒,喉咙有点疼。”
“感冒?”他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但隐隐的带着一丝不悦,“严重吗?我让孙医生来给你看看。”
听到他说要让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来,我忙拒绝:“不用,就是我可能坐不了飞机,婚礼是后天,我明天要是好点了,我明天再来可以吗?”
感冒不能乘坐飞机,否则飞机降落时的内外气压差太大会让耳朵受损。
宋逸舒淡淡道:“你不知道巴萨罗那跟国内有时差吗?等你明天赶来,我的婚礼就要结束了。你不要不听话,你知道我为了这次婚礼做了多少准备吗?”
这就是不听话吗?
我也想听话,可那个残忍的真相实在是让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宋逸舒,我怕我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深呼一口气,压制住喉咙里的苦,说:“如果好了,我一定来。小舒,我想冷静一下,我……会尽力的。”
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生气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就像有团浆糊在搅,搅得我疲惫不堪,最终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橙黄夕阳洒满了客厅。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摇摇晃晃走到沙发上,眼神扫过我前段时间看的会计书。
自从跟宋逸舒和好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些,他不高兴我看这些。我全部收了起来,如今再看到,脑海里却不断闪出我曾经的高中时光。
我的高中……
“这以你的成绩上国内双一流肯定没问题……”
“你现在这个年纪看书还有什么用?最好的学习年龄都过去了。”
“好可惜,你配不上我。当年你多读点书就好了。”
“你要是当年多读点书就好了。”
“你以为你大学毕业就能跟我在一起了?”
“你没文化、没能力,做我助理都是看得起你。”
“我有点后悔当年不应该带你去教学楼的,你要是多读点书,肯定能给我买更好的礼物,说不定现在事业有成呢。”
那些话反反复复在我耳边响起,我再也忍不住,抱着书失声痛哭。
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啊。
晚饭我吃不下,拿着我的书翻来翻去地看,像是这样,就能弥补回我的高中、甚至大学。
我在打工时很多次都羡慕那些行走在大学里的学生,不仅一次想过,如果当时我让宋逸舒早点回家,我们不去那个地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不管我们去不去,他都是铁了心要给我不听他话的教训。
就像那天晚上,他为了惩罚我,把我关在门外一晚一样。
手机响着消息,我看多数是工作消息,挨个回了后,已经落地的小曾问我怎么不来,宋逸舒下飞机后脸色明显不好,对准丈夫也顾天良淡淡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宋逸舒的婚礼,只说自己感冒了可能要过两天才来。
消息发完,宋逸舒的消息也来了。
【好些了吗?】
不可否认,我看到这条他关心我的消息,那刻在我骨子里的爱又扑了出来,我真的很想找他问个明白,又怕自己情绪失控弄丢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好,于是强忍着痛苦回:
【看了医生,烧还没退。】
【明天能来吗?】后面是一个标准的小绿人抱抱表情。
看到这个表情,我都能想象到宋逸舒在手机后的不满神情,嘴唇一定有点嘟,细眉微微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