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舒下商务车时不禁吐槽了一句:“这么小个岛,坐车还麻烦得很。”
我嘴角微微抽搐,提着行李说:“寿星消消气。”
他双手环胸,哼了一声:“早知道去新加坡了。”
顾兴飞道:“宋总,咱们现在改飞新加坡也可以。”
他瞥了眼顾兴飞,优雅地扭头离开。
顾兴飞有些悻悻,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来这儿吗?”
我道:“看富士山啊,小舒喜欢富士山下这首歌。”
顾兴飞有些可怜地看了我一眼。
今日也是幸运,天光晴好,暖阳高照,盖了白雪顶的富士山在蔚蓝长空下巍峨耸立。到酒店放完行李后,顾天良有工作处理,宋逸舒便带着我出门散步。
依旧的,他挽着我手臂在河口湖边慢慢走着。
一群天鹅在湖面嬉戏,翅膀凫水时的振动,使倒映在湖面的富士山泛起圈圈涟漪。
湖风袭来,有些吹乱宋逸舒簪好的头发,他索性拔了簪子,晃了晃满头青丝,白如葱根的手指将簪子递给我,说:“重新簪。”
我接了木簪子,拿出消毒湿巾把两只手消毒擦干净,手指插进他浓密顺滑的发丝里,先梳顺,而后拿出随手携带在包里的梳子替他梳头发。
宋逸舒眯着眼看不远处的富士山,轻声道:“初三那年,想让你陪我来这儿玩,你都没来。”
我道:“当时马上期末考了,走不开。”
那年宋逸舒和顾天良来玩了好几天,我在空间看到两人牵手的照片,惆怅了许久,可再多惆怅也在我爸被债主逼的求饶和我妈咳嗽声中回归现实。
木簪稳稳簪住他的长发,他转身,肤色白如初雪,红唇欲滴,乌黑浓密的睫毛盛着金光,眸色偏棕的眸子映出我的模样。
背靠千年不变的雪山,宋逸舒清冷、平静的目光像一汪水,缠着我又陷入那自卑、贫穷的少年时期。
“你借口好多,不过也没事,”他流畅下颌融在白绒围巾里,说话时的唇风轻轻吹动绒毛,“当年我想带你来的愿望,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他的话像一双手,拉着我出了水潭。
那首熟悉的钢琴前奏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我埋在心里的酸涩心事随他的这句话顺着风飘到天际,直至消失。
宋逸舒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你需要餐巾纸吗?”
我抹了抹眼睛,抱住他,说:“不需要。我有你就够了,当年对不起。”
他笑了笑,说:“有人在放富士山下。”
我恍然大悟:“难怪刚刚听到钢琴前奏了。”
几位旅游的游客在湖边放着富士山下,陈奕迅浓厚磁性的嗓音仿佛为我和宋逸舒的青春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只是他高傲、矜持,需要我一步步走近他,靠近他。
我趁从包里拿出那枚胸针,笑道:“小舒,生日快乐。”
他说:“哟,还有礼物呢。”
他打开一看,笑意嫣然:“这么贵的礼物,下次别买了。你兜里钱还是留着还房贷吧。”
我知道比起他以往收到的生日礼物,这枚胸针不算什么,不过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你喜欢它就不贵。”
“给我别上。”
蓝宝石胸针落在他的白色大衣上,纯洁美好,他细长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光纹,沉思须臾,喃喃一句:“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我问:“后悔什么?”
他抬头,柔和目光含着盈盈笑意:“后悔当年不应该带你去教学楼的,你要是多读点书,肯定能给我买更好的礼物,说不定现在事业有成呢。”
我整个人僵了僵,突然有些无所适从,摸摸他脸颊,道:“都过去了,就算事业有成,我也只是你的。”
宋逸舒嘴角微微勾起,挽着我手臂继续散步。
我们在落了雪的富士山前拍了张合照,照片里宋逸舒亲昵地挽着我手臂,我另只手牵着他。金影和雪色为我们披上了一层名为爱情的外衣,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旁人,就只是彼此的唯一。
宋逸舒今年生日过的很平静,依他自己的话来说,还没整寿不用过的那么喜庆,不然按照往年的例子,他得叫上一帮公子哥彻夜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