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星不是傻子,他也看得出习阳升顶棚是因为自己感觉冷,他抬眸看了眼习阳,路灯的光影透过前车玻璃落在他身上,侧脸精致的轮廓线条被阴影遮盖,形成了一条明暗分明的交界线。
不得不承认,习阳那张脸,帅得无可挑剔。
舒星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习阳,生怕自己的行为被发现。
舒星突然觉得,习阳今天要是说了“就算网恋对象是你,我也能接受”的话,他可能现在就会壮着胆子跟习阳坦白了。
习阳能接受所有人,就是独独把自己排开了。
可偏偏,自己就是他要找的行书。
想到这个,舒星心里隐隐有些不爽,胃部那种抽搐感又卷土重来,他悄无声息地按着肚子,脑袋无力地靠在车窗玻璃上。
“准备去哪个酒店住?”习阳系好安全带,侧目看了眼舒星,见这人眉头紧锁,一张脸白得吓人,习阳开口询问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惊讶:“你怎么了?”
他看到舒星捂着肚子,又追问:“你身体不舒服?胃疼?”
舒星原本还能忍受身体里那股抽搐感,却在习阳问出口的瞬间破防了。
以往他有任何不舒服的时候,都会找余晖倾诉,余晖会心疼他会哄他,会让他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爱着。
舒星分不清是胃疼还是别的原因,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睫被泪珠打湿,在路灯的光芒下泛着亮盈盈的光。
“嗯……”舒星感觉自己额头上正在冒冷汗,他抓了抓车子座椅,试图让自己调整好坐姿,结果因为扭动了身体,胃部又狠狠抽搐一下。
习阳越看舒星越不对劲,只好语气强势地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吧。”舒星靠着脑袋,有些虚弱地指了下车载导航,说:“随便找个附近的酒店,把我放下吧。”
“放不下。”习阳看他一眼,直接启动了车,说:“你这样万一痛死了,我多少连带点责任。”
舒星:“………”这张毒嘴,果然还是令他讨厌的习阳。
舒星刚代入上余晖的温柔角色就被习阳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到医院的时候舒星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弓着身子蜷缩在座椅里,一张小脸煞白,就连平时红润的唇瓣也褪去了颜色。
习阳停好车,他俯身轻轻推了推舒星的肩膀,只见舒星仰起脸,那双透亮的眼眸挂了泪珠,湿润的眼睫轻颤,好似刚哭过一般。
习阳有些忧心地看着舒星:“你还能走吗?”
舒星说不出话,只能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好难受。
习阳看着他,鼻息间突然沉沉呼出气,像是有些无奈地下了车。
车内的灯熄了又亮,副驾驶的门倏然被打开,一股凉风从外面涌进了车内。
舒星本来就疼得浑身发冷,这下被风一吹,忍不住抖了一下。
紧接着,舒星被搂进了个温暖的怀抱里,脑袋靠着的不再是冰凉的车窗玻璃,而是习阳结实的胸膛。
身体忽然悬空,舒星懵懵地靠在习阳的怀里,要是他现在还有力气,指定会狠狠挣扎开。
习阳停车的地方距离急诊不远,但这条路对舒星来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他半眯着眼,脑袋时不时会蹭到习阳的下巴,他一只手按着疼痛的腹部,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习阳的衣服。
习阳只穿了件t恤,舒星抓不到什么别的地方,只能冒昧地拉着他的领口,以防习阳突然把自己摔着。
习阳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舒星耸了耸鼻子,感受着这个气味。
这并不是很难闻的烟草气息,反而像是薄荷一样的清香,大概也掺杂了习阳衣服上的洗衣液香味,总之,舒星很喜欢这个味道,仿佛这个气味能安抚舒星焦虑不安的心情。
这……是余晖的气息。
舒星靠在习阳身上,微微抬眸,看着习阳那张精致的下颌线。
眼前的人是舒星的余晖,却不是属于他的习阳。
舒星闭了闭眼,把脑袋往习阳颈部靠了点,声音轻轻地、略带委屈地叫了声:“余晖。”
那声软绵绵的虚弱呼唤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并不容易让人听清,习阳正在和护士沟通怎么挂号,他并没注意舒星喊了什么,等弄完手续,他把舒星放在了椅子上,慢慢蹲下身问:“你刚才说什么?”
舒星弯下身,双手压在腹部,轻轻回了句:“没什么。”
习阳也没在意,他看了眼远处的茶水室,便问道:“要喝热水吗?”
“好。”
“那你坐着,我去接,别乱走。”
舒星想说自己现在根本没力气乱走,但他更没力气在这会儿跟习阳拌嘴,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习阳很快接了杯水回来。
舒星拿到水杯时发现是温的,习阳很贴心地给他兑好了适口的水温。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