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淳月虽然不准他们碰自己,但被捆起来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一行人走不了多少时间,索性先回到聚居地。
他们住在雨林之中一处平坦靠近河水的区域,在树上搭建住人的茅屋,三五间屋子不足以称为村落。
庄淳月被关在其中一间茅屋里,手腕被紧紧绑着。
树屋里挂着一盏马蹄灯,日常是供这群印第安人夜晚在雨林里穿行的,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庄淳月想摸出刀割断,但又不好缠回去,索性先静观其变,有了计划再说。
剩下的印第安人在河边升起火堆,一边在胡椒罐里炖煮木薯和肉类,一边喝着一种叫“皮瓦里”的酒味饮料,时不时还要纵情高歌。
印第安少年还登上树屋,把一份木薯和肉类炖煮的食物给了她。
“谢谢。”庄淳月说道。
少年看着她慢条私理的动作,转身又下去了。
庄淳月吃完晚饭之后,他又爬了上来。
“这是能把脸擦干净的树汁,你把脸上的东西擦掉。”
庄淳月没有推拒,手指沾了沾,确定没有腐蚀性,就抹到了脸上,又用清水洗掉。
那故意做旧的一寸照上看不出什么来,到此刻庄淳月洗干净了脸,少年才满脸惊讶,紧接着又理解了一点。
“我原本很奇怪,总督为什么会有一个黄人情妇,原来你长这样啊。”
庄淳月落落大方让他看着,状似随意地问起:“你说你是混血?”
“对啊!”
“那为什么不到卡宴城里找一份工作?”
依照少年对自己血统的骄傲,他不该向往白人聚居的地方吗?
印第安少年抱着手臂说道:“城里的工作我不喜欢。”其实是因为混血在白人堆里跟奴隶差不多,他找不到能接纳自己的白人族群。
庄淳月一眼看出他的口是心非。
“如果总督没有生我气的话,我就给你要一份工作,在市政厅当警卫怎么样?比在丛林里当猎手体面不少。”
市政厅的警卫?他远远见过那幢罗马式的白色建筑,庄严而气派。
如果能穿着制服,配着精致的手枪站在里面,那真是远超一般的白人了。
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少年一点也不掩藏自己的情绪,眼睛迸发出热烈的渴求,比一万法郎都令他心动。
“你说的是真的?”
“他都为我出动战斗机了,安排一份警卫的工作又是什么大事呢。”
少年不明白:“总督既然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跑出来?”
“他很恐怖,杀了很多人,我怕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也会杀掉我,不过看起来,他现在还舍不得杀我。”
少年看着她的脸,觉得她这话还挺令人信服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带着酒意的吼声靠近,把木质阶梯踩得嘎吱作响。
“我们是这世上最温和的族群,但喝了酒之后会抛弃的美德和教养,您要小心。”
少年说完,走出去说着听不懂的印第安语,把那个醉酒的男人带走了。
庄淳月本想故技重施,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割断绳子跑路,但下面的火堆始终不熄,不用看也知道有人没睡,正轮流值夜。
她等着等着自己先困了,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旧上路。
这几天逃出卡宴那么远,这长长一段路就跟成就一样,现在慢慢被回收,庄淳月怄气得厉害。
都不用那个混蛋亲自搜查,只要撒点传单,自己就得被五花大绑带回去,怎么能不让人恼怒。
走到中午肚子开始叫唤,这群人坐着吃起了木薯饼。
庄淳月捧着饼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时四面突然出现了骚动,几乎是同时就跳出了几伙人,他们打扮各异,包围了这个庄淳月所在的队伍。
“在这里!一万法郎在这里!”
“二小姐!”
庄淳月甚至还在其中听到了安贵的声音。
这些印第安人立刻将猎枪上膛,原本想活捉的人立刻也拔枪,几方人一边射击一边躲避。
其中印第安少年反应是最快的,在未枪响的时候,他就拉着庄淳月钻进一旁树丛里,逃窜出包围圈。
“该死!这些人怎么来得这么快!”他忍不住大骂。
更糟糕的是,庄淳月被绑着手根本跑不快,少年扛着她更跑不快。
她气急败坏地提醒:“你绑住我的手,我根本跑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