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他在冷笑。
阿摩利斯冷笑的样子让庄淳月毛骨悚然。
庄淳月知道他不喜欢跟人接触,何况是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她不得不请求、哀求:“您忍一忍吧,我真的不想死……”
终于,阿摩利斯不再扯开她了,但也没有向前游。
两个人就这么在海里悬浮,一下高一下低。
“你怎么还不上岸?”
阿摩利斯板着脸:“脚有点抽筋。”
她不会游泳,也知道抽筋是游泳大忌,更加惊惶:“好、好点没?要不咱们踩着汽车借个力?”
看着她忧心忡忡的脸,阿摩利斯舒缓眉头,“不用,很快就好。”
那就好……
“刚刚你说了一句中文,是什么意思?”
“啊?”庄淳月呆了一下,想起来,刚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骂了一句脏话。
是不要……不对,这个单词教过他,“是某个保护神的名字,我念来保佑自己的,类似上帝耶稣。”庄淳月解释道。
“我艹。”他说得字正腔圆。
庄淳月闭上眼睛。
“我艹。”
她抬起一只手捂脸,肩膀颤抖。
“你别,别说了。”
“foutre”他准确地抓住了意思,“你要干谁?”
“没有,只是一句普通的话,阿嚏——”
夕阳已经将海水染红,此时温度并不宜人。
阿摩利斯放弃了追究,一手抱着她,一手划水,强健的臂膀抵御着海浪的冲刷,往海滩上游。
“你腿好了吗?”
“……没好。”
没好还要游水?就是看她打喷嚏了才行动的吧。
从教堂找借口让她留在神父房间,到不让她跳车,还因为她一个喷嚏,忍着抽筋游泳。
庄淳月觉得这人其实还不错。
海水腥咸,她呛了几口水,咳个不停。
阿摩利斯后颈感觉到她指尖贴得更紧,也将她揽得更紧。
几分钟之后,庄淳月被推上了沙滩,她滚了几下,刻意和阿摩利斯拉开距离。
这会儿他刚和海浪搏击完,一定没有力气追她。
艰难地跑起来,庄淳月迈步往陆地上跑,然而她竟低估了阿摩利斯的体力,只是几个大步他就追上了她,把人按在沙滩上。
庄淳月疯狂挣扎,两个人在沙滩上滚出了满身的沙子。
这是先礼后兵吗?
杀人未遂,天价汽车!
庄淳月没有半点侥幸的心理,不用脑子都知道现在他有多愤怒,只怕马上就要拔出腰间的m1911将她杀了。
他刚刚救自己上岸,只怕也是没考虑好怎么对她发泄怒火。
想到那些刑讯手段,庄淳月开始后悔刚刚上前阻止他开车。
就算死的是他或是艾洛蒂又怎么样,不是更方便自己逃走吗?
到时就剩个贝杜纳,只怕查真凶还要查好一阵子,何况阿摩利斯这本事,十成十的死不了。
她真是自掘坟墓!
阿摩利斯跨坐在庄淳月身上,却没有真的压下自己全部的重量,但这薄薄一片,也不配他稍支起些身躯。
他们就躺在海滩干湿的交界,海浪一遍一遍冲刷着两个人的身躯,阿摩利斯没有起来的意思。
“你要说点什么?”
他金发上滴下的水一直砸在庄淳月额头。
庄淳月不太喜欢这样的视角,但她暂时不敢提出异议,只能视线尽量不往多余的地方看。
她也不喜欢听到阿摩利斯的呼吸声,即使只是游泳之后的疲惫让他喘息。
听到对方呼吸频率是很亲密的事,近似于窥探到欲望的窗口。
即使这个想法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