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药物过量,睡过去的阿摩利斯并不安稳。
庄淳月累了一晚上早就困了,幸好这间高级病房里还配了沙发,请护士将沙发推到床边,她才不至于趴着睡。
温暖的壁炉被点燃,庄淳月很快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安稳睡去。
睡到太阳晒到眼皮时,她尝试睁了睁眼睛都没有成功。
手上触到一团柔软,庄淳月忍不住抓了抓,极为丝滑柔软,又带着蓬松感。
不对——
她努力睁开眼睛,立刻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清湛湛两口深潭。
庄淳月吓得整个人迅速后退,紧贴着沙发背,手铐咣当一声将她手臂留在原地,顺带扯掉了几根灿金的发丝。
“好摸吗?”他问。
“长官发质很好。”庄淳月讨好地笑笑。
“看来你精神不错。”阿摩利斯称赞一句,将她的手铐打开了。
“您也是……”
见他没跟自己计较,庄淳月揉揉可怜的手腕,发直的眼睛开始为昨夜失去的自由遗憾。
阿摩利斯将手铐丢在桌上,垂目想了一会儿,“昨天……我有没有对淳小姐说什么奇怪的话?”
原来都不记得了,庄淳月勾起嘴唇:“你说要把艾洛蒂的介绍信给我,还说要送我回巴黎去。”
“后面半句是假的。”
这不记得很清楚嘛!她又笑得讨好:“我应该算典狱长的救命恩人吧?”
阿摩利斯躺得端正:“我记得我也救了你。”
要不是你,我会有危险?
这话庄淳月不敢说,她只想赶紧离开,哀悼泡汤的宝贵机会。
这时病房走进来一个人。
庄淳月勃然变色,整个人朝阿摩利斯的床头缩去。
在医院这个地方看到贝杜纳,令她不可抑制地想到那些恶心的记忆,即使知道有典狱长在,他不会做些什么,但脑中形成的防御体系立刻就发作了。
她抱着脑袋,看也不敢看贝杜纳。
阿摩利斯见她反应激烈,立刻伸出手臂搭在她背上护住她,眼神凌厉看向来人,随即意识到什么,蓝瞳闪过一丝茫然。
贝杜纳看着两个对他一脸戒备的人,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他是什么要吃人的东西吗?还有,秀骑士精神给谁看?
阿摩利斯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正事:“神父怎么样?”
“他手臂中了一枪滚下山坡,幸好还活着,只是得养一阵伤了。”
“他们的船找到了吗?”
“昨晚就找到了,海盗的尸体也已经收拾干净。”
真正干起活来,贝杜纳还是很利索的。
“只有这些事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华工已经招募完毕,明天就会乘船抵达这里。”
庄淳月抬起头,贝杜纳的话再次证明萨提尔的情报都是正确的,华工果然要来了。
“嗯,你先去工作吧。”
等贝杜纳走了,庄淳月这才慢慢坐正,带着歉意看了阿摩利斯一眼。
阿摩利斯心知肚明,心情复杂。
一开始没说是想看她反应,现在知道她对那件事抵触如此之大,更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看来我们的课要暂停一段时间了。”庄淳月状似遗憾地说。
“嗯。”阿摩利斯视线移开,似乎并不在意。
“嗯?”
“你既然没事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现下的逃避如此显眼,庄淳月不由暗自揣度。
这个人平日里人模狗样,是不是因为打了镇静剂之后把她当护士姐姐求抱,觉得自己冷峻的长官形象一败涂地,才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他毁了自己一次宝贵的逃脱机会,但共历一回生死,庄淳月也摸透了这个人。
对待敌人手段残酷利落,但若被他当作了自己人,绝对算靠得住,她这个囚犯的命不就被他护住了吗。
和阿摩利斯搞好关系绝对有益无害。
庄淳月还想继续保持他的好感:“那咱们打个赌吧,等半个月后,我们来一次小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