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宝宝。”周嘉昀抬头的时候眼角带笑,“新年新气象,别再长大啦。”
周稚澄被姐这句话逗笑,“为什么啊,你还叫我宝宝,我在你眼里不还是小孩子吗,为什么不能长大。”
“我老啦!”周嘉昀指指自己的眼尾,“看到没,有纹了。”
周稚澄不喜欢姐姐说变老这种话,但也真的仔细看了看。
“一点点而已,回头我给你买新护肤品,或者我给你看看哪家美容院比较好……”
周嘉昀挽过他的手臂,“老了是很正常的事呀,我比你吃多十几年米白吃的吗,而且长皱纹怎么了,皱纹是姐姐我的勋章。”
话是这么说,年龄是既定无法改变的,但一想到几十年后,姐有可能会走在他前面,他就很害怕,小时候他还决定过,姐姐如果死了,他一定会紧跟着她一块死,从小到大相依为命,哪怕到现在周稚澄都不太能接受那种设想,如果自己也是三十多岁就好了……
“姐,我很爱你的。”他反应有点慢,很莫名而突然地说。
周嘉昀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呀。”
“你们怎么,都这样说。”
他对时乾说我爱你,他也说知道,现在对姐姐说,姐也这样说。
不是说中国人对爱的表达都是很含蓄的吗,怎么就他那么容易被知道。
“你脸上藏不住事的,不知道吗?”周嘉昀眼神瞟了一下弟弟的左手,“一天摸多少次手了,戒指我看到啦,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因为别人的小恩小惠就感动成这样!”
周嘉昀是开玩笑在说,但周稚澄却当真地开始解释:“不是小恩小惠,这个不是买的,是手工做的,他手打的。”
“哦,那怎么了。”
“里面还有一行俄文,他手刻的。”
“然后?”
“我没给他送过戒指,这次是他先送我,我没有不矜持。”
“哇!有骨气啊崽。”
“姐……”
“行了行了,别护短了。”
周嘉昀回头看了时乾一眼,“诶,弟弟二号,你陪他再玩会儿吧,这上面风太大了吹得我脸疼,我先回家给你们煮红枣糯米粥,晚点儿一起喝啊。”说完她松开了周稚澄的手,很快地下了楼,好像急着给他们留二人空间。
离得有点距离,夜色太暗了,时乾走近好几步,才看清周稚澄通红的眼眶。
情绪来得太快,时乾帮周稚澄抹走眼泪的时候,周稚澄才知觉自己在哭。
“怎么了,说什么了。”
周稚澄低下头,眼泪就啪嗒啪嗒掉到地上,他声音都是哽咽的,“糯米粥。”
小时候体质不好,去医院看病比想象中还要贵,门诊费、化验费、西药、吊瓶,看一次病就会花掉很多天的伙食费。
有一回换季,流感来势汹汹,周稚澄从打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喷嚏开始,撑了好几天,发展成肺炎,姐下班发现他没吃晚饭,躺在床上难受地说胡话,背着他坐了六站公交车才到医院。
高烧、低血糖、肺部炎症。急诊不让回家,必须在医院吊水观察一天。
住院费对当时对他们来说是很吓人的费用,本来堪堪维持生活的钱在一晚上就透支了精光。
消炎药见效快,副作用也大,冰冷的药液输入静脉,周稚澄在病床上缩成一团,腹痛难忍。
周嘉昀当时才是上初中的年纪,吓得很快就喊了值班的护士来看,结果被训了一顿。
“空腹吊消炎药,刚才还低血糖,肚子不疼才怪。”
刚好对床睡了个小女孩,她的爸爸刚刚提了一个打包盒上来,一口一口地往女儿嘴里喂,整个房间都飘着粥香。
周稚澄真的没有嘴馋,他只是想看一看,父亲喂小孩子吃饭的情景,到底是怎么样,这个微妙的眼神在周嘉昀眼里自然而然地理解成羡慕。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糯米粥铺的老板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推着一辆小小的简陋的推车,夜都深了,还顶着寒风出来卖粥。
有谁的日子是过得轻松的呢,周嘉昀攥紧了手里唯一的五十块钱纸币,那是她身上所有的钱了,工资每月初发,可这个月还有一半多的日子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