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亲手做的东西被夸,怎么样都会高兴,周稚澄原本还想再练练,做得好看点再送给时乾,现在自信上来了,也心急了,他想要快点织好那条围巾,在入冬之前。
耳机里播着的抒情英文歌把酒吧嘈杂的聊天声隔绝开,周稚澄织东西不喜欢被打扰,甚至是时乾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都没发现。
但是对象工作之余可以理一下他的时间并不多,周稚澄艰难地放下钩针,确认好等会儿重新拿起来要怎么织才不乱,眼睛挪到时乾身上。
他正在整理酒柜里的调酒,从最里面拿出来一瓶外包装是褐色的酒,袖子撸到手臂,露一截在外面。
他们有制服,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款式,黑色衬衫,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
但有人就是穿普普通通的衣服都很好看,特别是这个箍在手臂上的衬衫夹,周稚澄眼馋了不知道多久,有时候想让他穿着回家让他好好看看,但时乾下班都会把制服换掉才回家,因为上面不可避免会沾上一些香水味或者其他烟味酒味。
周稚澄坐直了点,把耳机摘了,手指从他的小腿开始攀爬,爬过了膝盖关节,爬到从裤子外面能摸出来一条带子的时候停下,这是固定下摆的衬衫夹,他摸着摸着,手指隔着布料,弹了一下那根带子。
时乾有很多东西要拿,有很多杯子要收拾,暂时腾不出手管他。
既然这样,周稚澄更不客气,大庭广众之下,仗着自己坐着,外面的人看不到。
这种带子会有点勒,质量也一般,周稚澄自己没用过,根本不知道使用体验,也不知道,被他这么一弄,勒到的那一圈皮肤可能会发红发痒,呈现出过敏的迹象。
无奈于最近时乾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惯着的,只要他开心,做什么事都不会反对,比如来酒吧,时乾以前一万个拒绝,说周稚澄来这他很麻烦,还要分出精神看他安不安全,根本没法好好工作。
但是现在他的心态也发生变化,开始也变得离不开人。
反正周稚澄觉得时乾变了,什么事都愿意带着他一起了,而且每天待在一块儿的时间直线上升,两人会一起上课,一起在学校散步,他还可以在时乾办公室里自习,陪他一起处理数据。
两人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共识,要增加在一起的时间,最好每时每刻都在一块儿。
在周稚澄弹到第五下的时候,手被摁住了,小动作被制止,他就开始装乖,抬头说:“你不理我。”
时乾把杯子都放好,单手关上酒柜,抓着他的手,点了两下他手背,滑到腕骨,痒得不行,起一身鸡皮疙瘩。
周稚澄手缩回去,舔舔嘴唇,莫名地心虚。
时乾蹲了下来,周稚澄把手背到自己身后,推了推,闭上了嘴。
眼睛平视着他,周稚澄眨眼睛的频率变得乱而不自然,外人看来也许像在故意放电撒娇,但他真的没有,单纯不自控,他也不想眼神乱飘眼睛乱眨。
时乾突然靠过去,把周稚澄吓得后背僵直,但又退无可退,他在他嘴角附近停下。
“你偷酒喝了?”
周稚澄把背着的手再往后推推,还在继续掩耳盗铃。
“没有,没有啊,你不是给我做了可可奶吗,我喝了那个。”周稚澄小幅度张嘴说,怕被闻到酒气,所以看起来又像嘟嘴含含糊糊说话,在撒娇。
时乾的手往他背后探,显然是不信他的话,周稚澄扯出一抹笑,抓住他的手,知难而退道:“哎呀,我手今天太抖了,喝一点会没那么抖。”
有些人一旦说了实话,每一句都让听的人锥心,时乾不知道怎么训他了。
这家酒吧接待的人很杂,不只是学生,更多的是忙碌一天想放松一下的成年男女。地点不在市中心,算是城中村,楼上是住宅,对面是一间网吧。
在这种相对复杂的社交场合,周稚澄的存在像给这里画了一个风格特殊的小角落,尤其是穿着简简单单一件白色毛衣,坐在一块姜黄色的坐垫上,旁边搁了他摆弄一半的线团,毛躁而柔软。似乎他身上的颜色都与这种场合不相符,是在混沌的灰中暖融融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