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澄胡闹,时乾陪着他胡闹,就这么让他踩在他脚背上,抱着他在屋里走了两圈,散步似的,不知怎的,好像就是想贴一起,身体如何近都不够近,总想再近点似的。
这么走着周稚澄觉得很有意思,他又想到正事,问了一句:“你把项目送我,把没发的论文送我,我这算开天窗吗,别人要恨死我了吧,走后门放到网上都要被戳脊梁骨的。你要害我呀?”
时乾停了下,抱着他愣了几秒,大概真的在思考,然后说:“我们没有金钱交易,只要你不说,我也不说,没有别人知道,就算查也查不到,至于公平,我没想那么多,我确实只想到你……可能这么做不对,你放心,你要是不想用,那些东西我也不会自己用或者给别人,就当不存在,不会有风险。”
周稚澄心都要化成一片了,人哪里能考虑到那么多呢,在认知范围内给爱的人最好的东西,这个过程中,顾虑和理智总是会让步的。
他啃了一口时乾的脖子,眼睛亮亮的,动情地讲:“我真的要一辈子爱你了。”
对象这么上进,周稚澄也不好意思一门心思地想着约会了,他腻歪够了,就抱着电脑在床上开始研究那些材料,决定自己学一遍。
周稚澄的专注力一般,并且很难久坐,所以他学大概一个钟就得到时乾旁边走走,视察似的,顺便讨亲讨抱。
天气转凉,日头由长变短,天上的排班变了,地上万事万物也紧随其后地变,风里的水汽逐渐变少,吹在脸上是干燥的,枯了一半的叶子得了信号,不舍地与待了一个季节的枝头告别,随风飘着飘着,飘到某一个窗台上。
周稚澄最后趴在时乾手边睡着了,他精力低,能量不高,刚刚趁着上厕所,偷偷把药吃了,困意上来,又有点嗜睡。
时乾推开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周稚澄的耳朵,他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周稚澄醒过来通常需要缓一会儿,所以他睁眼的时候看到时乾的手伸在他旁边,以为是要摸他的脸,就迷糊地把头凑过去,在他手心里蹭了几下。
他的发色不是纯黑,被灯光照到的话是发棕的,发质软,很久没剪了有一点遮眼,时乾看他又困得闭上眼睛,帮他撩开了,要碰到周稚澄眉心的时候,周稚澄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不知为何有一瞬间的惶恐,在看清楚时乾的脸之后才变得柔和。
黄昏下,周稚澄的脸枕在自己臂弯里,夕阳照在他头顶上,有些暖融融的余热,空气中是落叶香气,醒过来的瞬间也是安全而平和的。
周稚澄看着时乾的脸,慢慢地眨眼,一下一下地,忍到控制不住眨才舍得眨,他怕这一切不是真的,他怕一场空,他怕看不到他,周稚澄什么话都没说,感受着时乾摸他脸摸他头的温度,第无数次希望某一个瞬间成为永恒。
第24章 给糖吃的陌生人
24.
周稚澄三天后去了一趟寺庙。
幸福过了头,如履薄冰,其实每个人都是悲剧性的,虽然有生活得很好的人,但不可避免,记忆会淡化,时间会流逝。
手机越用越卡,冰川在融化,年岁日渐增长,太阳燃烧衰变,最终都是走向灭亡。
而爱就像是唯一特别的,被这种熵增定律遗忘掉的世外桃源。爱不会走向灭亡,爱可以正增长到极致但依然存活,是诺亚方舟,是源头活水,是对生命无序化的反抗。
周稚澄求神拜佛的次数不多,而且呈现递减规律,原因是他觉得求了没用,这事要从小时候说起。
周稚澄是犟种,都跪着了,求的却是为难佛祖的事——
五岁,他跟着姐给爸妈扫完墓,到寺庙里上香,他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心中默念着:佛祖啊佛祖,各路观音神仙,我想见一见爸爸妈妈。
九岁,还是一样的时间点,这次他可以自己上香了,周嘉昀点好三支香递到他手上,周稚澄捏住下面红色的一端,轻轻跪下,注视着面前的观音像,暗自许愿:观音菩萨,求求让我姐姐赚钱不要那么辛苦,希望姐姐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