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澄:“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时乾那边耳朵是真的听不见的,因为他像刚刚一样,侧过另一边脸,想让周稚澄对着另一边说。
动作没有停,周稚澄的头是半仰着的,双手都被按住了,是被控制住的状态,但嘴巴很自由,让他有条件吐出可以见人的真心。
周稚澄喘着气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是想继续说点好听话助兴的,但是说出来变成这个,这种话很败氛围,尤其一半的时候。
时乾停了一下,看了看他,“你怎么了?”
周稚澄自己扭了下腰,眼睛湿漉漉:“……你可以证明吗,证明你是真的爱我,我分辨不出,我感受不到。”
在床上说这种话,很容易被误认为调情,换句话说,跟找死差不多。
但周稚澄没有找死,他是认真说的。
时乾今天大概短暂地跟那个伪装下的周稚澄同频了,隔着一层雾悟到了身下人伤心的底色。
他把节奏放得很慢很克制,轻轻重重轮着来,缓和得像雨水积攒到云里的过程,周稚澄原本是很喜欢这样的,很舒服,但是今天他不想要舒服,他想要痛。
时乾拍了拍他的脸,俯身吻住他的嘴,松开时警告了一次:“你走神了。”
周稚澄那一肚子的委屈藏得好好的,身子被颠着颠着,就溢出来那么一点儿。
他满头大汗,怄气地说:“你不向我证明,我就走神。”
时乾彻底停下来,扯了周稚澄的手臂,把他拉起来,坐着。
他们还连一块,周稚澄身体有惯性,背部悬空,手就自动勾上了时乾脖子,抽了一口气。
时乾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确认脸上是不是干的,有没有哭,好在周稚澄此时此刻还是坚强的,一滴泪也没掉。
时乾不知道周稚澄今天的反常是怎么来的,可他是怕他哭的,要是周稚澄眼泪一流,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掐了一下周稚澄的脸颊肉,手没松就问他:“你最近很爱哭。”
周稚澄低了下头,他发现时乾一直一直在回避,只有很没办法的时候才会说一句喜欢,连说点漂亮话哄一哄他都不肯,都这样了,他明明可以直接说“我认真喜欢你的”“别怀疑了,我真的很爱你”,其实说出来周稚澄就能信,至少能信一段时间,可他就是不说,在一起之前不说,在一起之后还是不说,根本没有区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扫兴,你好了吗,没好就继续做吧,我不走神了,你干吧。”周稚澄哪怕这种时候还在道歉,他知道自己早就很卑微了。
时乾不懂周稚澄弯弯绕绕的潜台词,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仅仅一周见一面,见面就睡,睡完就等下一次,这种相处方式留下了过多的想象空间,和真实的情况大抵是差别很大的。
时乾不希望周稚澄这么想,他也开始费力地解释:“我没有怪你,不要乱想。”
这种情况下没办法继续,他从他身体里出来,抽了几张纸巾,帮周稚澄擦了一下,给他把衣服套上,穿好,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坐稳,“你说要我证明,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时乾问周稚澄想要什么,周稚澄摇了摇脑袋,他说:“我不知道,我想要你跟我一样。”
“什么一样?”
周稚澄心里憋着气,其实他确实在生气,只是他怂不敢发作,所以拿伤心的情绪来代偿。
“我想要你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周稚澄呆滞地说,然后他又去贴近时乾的右耳朵,非常非常小声地说:“我想要全部的你。”
时乾是听不清楚他说的后半句的,那一次受伤,留下巨大的后遗症,眩晕、平衡感变差,且右耳听不见的同时,左耳的听力也有一定的受损。听不清人说话是会烦躁的,可周稚澄今天偏偏总往他右耳朵说话。
时乾叹了一口气,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又把脸侧过一些,希望听得清周稚澄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