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结果仍然唯一
20.
时乾回到家就看到这一幕。
房间是黑的,周稚澄没开灯,他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一大盒白米饭,面无表情地发着呆,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咀嚼、咽下去。
旁边放着他打包的菜,但是一盒都没有打开,周稚澄腿边有几个空壳,上面沾上些白米饭粒,周稚澄嘴角也沾上了白米饭粒,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坐地上?我以为你回家了。”时乾开了灯,把书包放在柜子上。
周稚澄用手抹嘴,把白饭放到一边,咽下嘴里嚼了一半微微发着甜的米粒,站起来说:“我一直等你。”
理论上来说,现在处于热恋期,是你侬我侬的时刻,但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很乱很复杂,没有节奏毫无章法,周稚澄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应该有的什么是不应该有的。
他只知道自己有一肚子伤心,没法说,咽也咽不下,他还有一肚子的心疼,排着队斟酌着要怎么说,除此之外,还有洒了一地没表达完的喜欢,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掏出来。
他平时说的话不过脑子,全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顺着嘴巴就讲出来,这会儿要用到脑子了,思考了很久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时乾放好东西,朝他走过来,捻走周稚澄脸颊上沾的饭粒,顺手地放进自己嘴里,他瞟了一样周稚澄拆开的盒饭,疑问道:“怎么菜买了不吃,只吃白饭。”
周稚澄看见他眼睛里有一些红血丝,看起来像累了一天,时乾今天是打了什么工来着?记不得了……他一天又不止打一份工,别人是抽时间兼职,他是抽时间上学。
周稚澄在某些时刻也是非常善解人意的,他摸了摸时乾的右耳,突然愧疚起来,以前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听不见人话,往哪里想都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他不说,周稚澄怎么猜得到呢,又不是神仙,也不会读心术。
周稚澄:“你累了吗?”
“我不累,怎么了,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你可以跟我说。”
周稚澄笑了笑,学校里能有什么事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呢,能让他心情这么不好的就只有一个人啊。
但周稚澄没有这么说,他在钻牛角尖,肚子吃饱了,心里还空着,空的地方在隐痛,在往外扩散,他已经到了一个认为两人必须时时刻刻连在一起才会安全的心态。
周稚澄冷下声音,倒也不想绕弯子,“我没怎么,你不累就好,我想做,现在,立刻,一秒都等不了。”
时乾转过头:“我没洗澡。”
“我不嫌弃你,我就要现在,还是说你没吃饭没力气,我买了饭,你饿的话,可以扒拉两口。”
“感冒好了吗?”时乾问。
“废话什么?你到底干不干,我们到底在没在一起,之前一周一次,这都好几天了,是不是男人,你不憋我还憋呢!”周稚澄说得有点生气了,脸颊两边泛起红,意识到口无遮拦,补救地说:“算了,你不想就算了……”
时乾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周稚澄莫名地无地自容,今天的一切都让他丢脸,但他也没有低下头,而是倔强地盯着时乾右边耳朵看。
一边耳朵听不见到底是什么感觉,周稚澄无端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姐姐帮他洗头,冲水的时候他动了,水就不小心进了耳朵里,有点堵堵的,但是周稚澄那会儿没说——就像小孩子怕被家长发现自己生了病,感冒了也忍着不咳嗽出来的心理,另外的,一点点不舒服,一开始总是以为一定是小问题,不重要。
他小时候体质不好,就耳朵进水这件小小的事情,隔几天居然发了炎,一边耳朵像灌进了泥又封上保鲜膜,在耳鸣中失眠了好几晚,上学都昏昏沉沉,后来怎么好的他也不记得了,印象中耳朵堵的感觉让他很焦虑,无法忽略。所以,听不见一半的声音,时乾是不是也有过一段焦虑的适应期,只不过周稚澄可以痊愈可以忘掉,他是从此便一如既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