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乾走过来把他拦腰抱起,一句话都没说,表情很凶,往卧室走。
周稚澄被他往床上扔,床板嘎吱一下,时乾脱了上衣压到他身上,开始吻周稚澄的侧颈。
周稚澄仰着头,两只手悬着,想抱他,但是刚刚被推开过一次,又没有勇气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周稚澄开口问。
时乾停下来,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闭嘴。”
周稚澄听他的话,不说了,但是他好伤心,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个最后一次,他不想要最后一次,上一次做的时候以为还有很多次,这一次就要告诉他是最后了,以后没有了,不如不要,他难过得快要死了。
周稚澄决定听一回医生的话,想哭就哭,不要忍,不要压抑情绪,崩溃没什么好丢人的,正常人也会。
所以时乾吻周稚澄脖子吻到一半,左耳边就听到低低的啜泣声,刚刚进门的时候没开灯,房间里很黑,什么光都没有,时乾摸了摸周稚澄的脸,摸到一手潮湿。
他爬下床,拍开了床头的灯——周稚澄的手摊开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的,嘴巴还红着,睁着眼睛流眼泪,安安静静的,鼻子时不时一抽,锁骨和脖子附近都带上新的吻痕,看着像被欺负狠了,可怜得不行。
时乾抽了几张纸,绕到周稚澄那边,拉着他坐起来。
“哭什么,眼睛要哭瞎了,都肿的。”
时乾慢慢给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轻轻的,很温柔,跟刚刚一点都不一样。
周稚澄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脸往他手上贴,完全不过脑地、痴痴地说:“我不要做最后一次,我真的爱你,我受不了,我不要最后,姐姐说一辈子不止会爱上一个人,可是我不行,爱了就是爱了,我换不了。”
周稚澄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分量有多重,这些他都没考虑,他只是怕以后没机会说了,表白一次怎么够呢,他藏得那么辛苦,藏了这么久,说两遍、三遍、说一百遍都不够。可是表白了他也很委屈,还没有人认真说过喜欢他,他就说了这么多次,好不公平,他也想被人这么喜欢。
周稚澄贴了一会儿,觉得哪都不舒服,甩开时乾的手,生气又狼狈地说:“你真的很伤人心,你不喜欢我,我都这样了,你非但不喜欢我,你还烦我、讨厌我,我为了你,我……我偷偷去网吧上网,看视频,学一堆床上功夫,就想着让你也舒服,还差点被骚扰,你根本不明白……”
他说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好多人说我眼睛好看,你看都不多看两眼,也不肯多亲我……我是不好看吗?你不喜欢我,是觉得我难看吗?”
周稚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还是你本来就喜欢女孩儿,根本对我没感觉。”他说累了,哭累了,想原因也想累了,身体一卸力,把头靠上时乾的肩膀。
“周稚澄。”时乾喊他。
他感觉时乾的声音也有点抖。
“周稚澄,我问你件事,我们做第一次之后,你为什么半夜就逃跑了,跑了半个月,为什么。我找过你,可你根本没在店里留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他停了停,扯了下嘴角:“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当时……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
周稚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可能说实话,做第一次之后他太兴奋睡不着,结果半夜突然发病,过了一个月好日子,再发病就像全部还回来,恐慌感像海水一样,几秒内淹到胸口。身上没药,还特别想去死,出了门,路都走不稳,打车直接上的医院,连家都没回,那一次持续时间还很长,他是把自己养差不多好了才敢去见时乾。
不能说。
周稚澄决定撒谎,就骗这一次。
他眼睫毛颤着,说:“我害怕,所以逃跑了。”
“害怕?”
“嗯。”
时乾托了托周稚澄的脸,去吻他的下巴,其实现在周稚澄不管说什么理由他都会相信,就算周稚澄说当时他就是单纯想勾他睡那么一次,根本没有感情,所以睡完不想继续了。就算事实是这样,他也认了。
可是周稚澄说:“太疼了,第一次太疼了,洗过澡还是很疼,我就有点怕,才逃回家。”
周稚澄心跳得很快,这句话一出,就没回头路了,他说这些话,就是在利用,也是在赌,利用时乾的愧疚,赌时乾会心疼自己。
用谎言索取爱,会遭报应吗,非要遭报应的话,求求晚点再来吧,起码让他先爱够了再来。
时乾的心里像长出一个锈蚀了的弯钩,不停地往外牵扯,拉出那些过去很久但一尘不染的回忆。
做第一次的时候他是清醒的,周稚澄喝了一点酒,有点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