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澄朝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别担心,我懂。”他没有把心里想的这些说出来,带着手机回了房间。
他喝完了床边的热水,慢慢躺下,把被子盖好,被角也掖好,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渴望被这张床抱住。
“嘟嘟嘟——”
枕边的手机又响了,周稚澄睁开眼,闪过一瞬间的雀跃和兴奋,然后又开始害怕起来,就像等待着自己的判决书,时乾一般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除非有事要说,可他们中间还能有什么事好说的,只剩下解除关系这一件了。
周稚澄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了手机,看清了来电信息。
过了几秒,周稚澄按了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把被子盖好,盖住自己半个头。
“……喂。”
时乾好像在外面,听得到一些脚步声和风声,周稚澄对这些画外音总是格外敏感。
“怎么不接电话?”时乾问。
周稚澄有点忍着,他说:“我在睡觉。”
时乾嗯了一声,然后说:“能下楼一趟吗?我在你家楼下。”
居然一天都等不了了,还要跑到他家楼下提。
周稚澄慌张起来,“不……我不方便,我已经睡了,我……我不见你。”
“行。不方便,不见我,那我把你的东西放在楼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自己下来拿吧。”
“我的东西?我的什么东西。”
“你放我那的东西,一两件衣服、充电器,还有,你的润肤露。”他停顿了一下,说:“开学了,我打算退租了,住到学校去,你也知道,我没钱,租房子没必要。”
“别退,我租,我想租,你别退那个房子,我来付房租。”周稚澄着急地说。
时乾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你有家,租什么房?”
周稚澄小声地应:“没有房子了……那,我们以后,开房做,要省钱的话,在我家做也可以,我姐平时要工作,家里没人的。”
沉默了几秒,时乾说:“周稚澄,我不开房,也不去你家,你有需求,以后就去找别人,我要上学,要打工,要赚钱,我没时间。”
周稚澄在被子里低低地抽泣了一声,果然还是这样。“以后不能做了,那……万一我想见你,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他说。
“周稚澄,其实你也没想见我,不是吗,别老这样,别人是口不对心,你这是什么?别装着装着把自己都骗了,没什么意思。”
周稚澄听见他说的,做不出任何反驳,他掀开被子,心里想着,万一以后真的不能约着见面了,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他赤脚下床,“你等等,别走,我马上下楼,别走……你等我。”
周稚澄甚至没来得及穿鞋,紧握着手机出了房间。
“姐,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诶!鞋子没穿呢你!”
楼梯不是瓷砖,是石子路的触感,踩上去很粗糙,他家在五楼,周稚澄每下一格楼梯,脚心就磨一次,周稚澄是跑着下的,痛觉滞后了些才到。
他推开门,站在时乾面前的时候,感觉到不舒服,蜷了蜷脚趾,脚底火辣辣的。
他呼呼地喘了几口气,盯着时乾手里的包,里面就装着他零零碎碎搁在他家里的东西,就这点东西,还都被他挑出来,赶出门了。
周稚澄这会儿有点装不出开心和豁达,但是不敢像昨天那样发疯撒泼了。
时乾抬起手,把包递给他。“就这样吧,好聚好散,里面有一些保研用得上的东西,你之前说想走保研,可能用得上。”
周稚澄低着头,不停地流眼泪,表白的后果居然是这样,再回去一次,他绝对不会说那些话了,他也不骂了,时乾爱跟谁交朋友,爱跟谁在一块,他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