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就是这句哄骗,周稚澄后来应用在很多很多情境中,手不自觉抖动的时候想这句“没事了”,整夜睡不着惊恐的时候想这句“没事了”,就连第一次做,全身跟被撕裂一样,疼得想死的时候也想这句“没事了”。
单单薄薄根本算不上安慰的一句话,却连带着那个场景被他刻进记忆深处,反复被他拿起来,捧在手心里,像安抚剂一样小心翼翼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食。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自己才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在与世界对抗,神经被突然触动,血液接收到信号,再次冲向另一个地方。
周稚澄撑着身体,踮起脚,双手搂住时乾的脖子,对准他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这种时候献吻是需要勇气的,情绪压抑到极点,所有说不出的话,那些不堪的、那些无法表达的、那些想藏一辈子的,所有的难言之隐,都放进这个吻里。
时乾百分百没跟他客气,张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左手托着他后脑勺,把他抵上墙,后背隔着衣服蹭着粗砺的墙壁,一定是破皮了。
下唇被咬得很疼,一定也是破皮了,不,不止破皮,一定是流血了,真是装得够绝,装冷淡装不生气,全暴露在使的力气上了。
五点左右,学校响了一次下课铃,旁边的教学楼,楼梯上有脚步声,马上就会有很多人从这里经过。
一吻结束,周稚澄拿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伸出舌头舔了下,满嘴的血腥气。
他用破了的嘴巴,去蹭时乾的衣领,把他干净的衣领蹭得全是一点一点的血迹。
周稚澄深吸一口气,他认为自己想得够明白了。他盯着时乾的鼻尖,视线流转到他的耳朵尖,扫过他薄薄的耳垂,最后才去看他的眼睛。
“我不要跟你当炮友了,一周做一次,根本不够,我每天都想,我要跟你住一块儿,我也不要只能在床上亲嘴,我要随时随地都能亲,我要跟你在一起。时乾,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听清楚了吗,我说我爱你!”
刚刚许下的愿望,奇迹般地实现,夏天的雨本来就来得突然,再加上周稚澄疯狂的祈祷,迟来的暴雨像玩笑般,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刻不停地倾盆而下。
雨水哗啦啦从他们脸上流过,把血迹都冲散,身上的热气被浇透,视线被雨水淋得模模糊糊,世界在眼前变得畸形。
周稚澄又开始怀疑,这到底是幻想出来的还是真的,为什么那么冷呢,不是夏天吗,为什么他那么冷呢,怎么好疼呢,怎么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呢。
第13章 小疯狗
12.
——时乾:“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
——周稚澄:“我不是告白过了吗,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块。”
——时乾:“不是什么都是你想,就可以的。”
——周稚澄:“那你说吧,要怎么样才愿意,要怎么样你才肯要我。”
——时乾:“没有这样的事,做着做着真把自己做出爱了吧,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
——周稚澄:“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是你非要躲着我,当时我们都上过一次床了,你还要躲我,我觉得……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只想跟我上床,做过一次就腻了。”
——周稚澄:“我没办法,我被你逼急了,才那么提的,我没有一句是骗你的,我是认真的。”
——时乾:“是吗?是你自己提这事的,你说我躲你,那你呢,第一次之后,你消失那半个月,你人呢?”
——周稚澄:“我……我当时……我……“
——时乾:“不敢说,我替你说。你有病,你的药,还有你的病历,我全知道了,你就是条疯狗,神经病跟我谈什么喜欢谈什么爱,我怕了你了,求你离我远点吧行吗?”
——周稚澄:“不是的,不是的,我已经好了,药,就是偶尔难受的时候才吃,我遇见你之后,就好很多了,真的,求你,求你,我很少发病……我不是拖油瓶……我不是疯狗……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