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就作出了重要讲话,箭在弦上不得不拔,都脱光了更不能白脱,不如直说,他提着一口气,含含糊糊地讲:“那个……我们做吧,你想吗?”
时乾当然听懂他说的什么,他比他还大几岁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了,周稚澄决定要跟他做的时候,连他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跟其他人上过床都不知道。
正常流程是什么来着,要先亲嘴拥抱,然后互相告白说我爱你你爱我,或许还得交换体检报告,但周稚澄已经像半步踏进沼泽地,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索性把另一只脚也伸进去,慢慢地完全陷进去。
这些步骤太繁琐太耗时间了,他当时应该觉得,就算染上病,也认了。
时乾走过来坐在床边,周稚澄以为这是同意了,重振旗鼓,继续催促道:“来吧,你做过吗?”周稚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没有过,我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会很疼,没事,你不用管我,我不怕疼。”他说。
时乾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但周稚澄再傻再疯也看得出来,这个眼神是不悦的。
时乾先是把床边周稚澄脱下的短袖和裤子丢给他,周稚澄愣愣的,没想到自己投怀送抱的结果是这样,不仅没有爽到,而且莫名有点失落,但最多的还是丢人。
周稚澄默默把衣服穿回去,穿好还继续拿被子盖在身上,好像这样能捡回点廉耻,存着下次再花。
他的神情已然褪去了情欲,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心里不停冒着问号——他居然拒绝我了?
时乾看他穿好衣服,就慢慢靠过去亲他,周稚澄本以为搞砸了,没想到固定的亲嘴还是保留下来,他心里念了一遍,还好还好。嘴上也使了力气,拼命把舌尖往时乾嘴巴里伸。
那一次亲的时间很长,亲得周稚澄彻底迷惑了,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没拒绝?是想要还是不想要?玩欲拒还迎那一套也不至于他衣服都脱成这样了,非要拒绝一次吧。周稚澄被亲得脑壳发热,但是不敢再脱一次衣服,也不敢再放出一次邀请。
鉴于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亲嘴的时间大大多过于说话,一旦停下来,就相顾无言,所以只要分开一点儿,周稚澄就搂住他脖子,抓紧时间喘口气,喘完再把嘴唇重新贴上去。
他们每次亲都是晚上,每次都没开灯,周围一片黑,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方便身体上的本能占据上风。
第一次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反正对视着对视着,就亲一块儿去了,后来就是心照不宣,下班时间差不多了,周稚澄就提前在这里等。
至于是他更享受一点还是时乾更享受一点,周稚澄觉得应该都有,在那中间有一回,时乾像是也亲懵了似的,放开他之后突然过来,咬了一口周稚澄的耳垂,周稚澄被惊得脖子一缩,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出声。
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往人耳朵上咬啊。”
当时他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时乾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嘴,周稚澄觉得他眼睛眨的频率有点高,因为周稚澄脖子痒,时乾眼睫毛在他脖子附近扫啊扫,跟把小扫帚似的,挠来挠去没完没了。
“你耳朵有肉,他们都说,耳垂厚的人有福气。”时乾说。
周稚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这个“有肉”听得脸红,他眼神乱瞟,瞟到时乾的耳垂,薄薄的一片,没有什么肉。
时乾身后有盏小夜灯,照到他耳骨上,照得全透明了,青色的血管盘根错节,延伸到耳朵尖上戛然而止。
周稚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抬起头跟时乾对视上,他说:“那你不能咬我耳朵,我的福气全是坏的,不是什么好福气。”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世界上的福气哪里有好坏之分。
第11章 为什么我们不是这样
11.
扑通一声,周稚澄往湖里扔下一枚硬币。如果往湖里扔硬币能获得福气就好了,那他一定会昼夜不分地抛,把世界上的池塘全部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