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话又没说完,容父硬生生打断,大声诘问:“钱去哪了?!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偷家里的钱,他娘的胆子肥了是不是?!”
容爱宝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张得能塞一颗乒乓球,思维被张玉和爸爸一言一语讲得格外混乱。
他都多久没回来了?他偷什么钱?为什么张玉要说他偷钱?
容爱宝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发问,眼瞧着爸爸抄起桌上的遥控器就要朝他冲过来,张玉总算是眼疾手快了一次,用臂膀拦住了容父,给容有宁一个眼神,容有宁迅速躲回了房间。
“哎呀!老公你也别这么火大,说不定爱宝有苦衷。”
“我有个屁的苦衷啊!”容爱宝声嘶力竭地叫着,浑身发抖,肩膀止不住地颤动,“我有个屁的苦衷!什么钱?我根本不知道!我都多久没回来了你们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偷你的钱?!你为什么要说我偷你的钱!”
“不是你还有谁!”容父一听容爱宝狡辩,更是气得面红耳赤,用力挣开张玉,一个箭步冲向容爱宝,容爱宝已经是个男人,奈何他爸年到中年,壮如牛,容有宁的高大便是活生生继承了他的基因。
容父死死握住容爱宝的胳膊,扯着他往玄关走,到了玄关柜子前,“唰”一下拉开抽屉。
这个抽屉里通常会放一些零钱,一般是张玉放的,她买菜或是打牌的钱会随手放在里面。
爸爸怒喝:“你自己看!三千七百多一分不剩!”
张玉也走了过来,苦口婆心劝容爱宝:“爱宝,这笔钱不是特别多,但阿姨还是希望你可以如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拿走了,拿走了没关系,但下次不要再这样,没钱了跟我们讲,我们都是家人啊。”
“别跟他讲这么多废话,拿了多少还剩多少?花哪里,全部说出来!我养你这么大养了个贼是不是!”
容爱宝双目低垂,目光锁死在空空如也的抽屉,咬紧后牙槽,好让牙齿不会一直打颤磕碰,嗓音一沉:“我没有拿。”
张玉叹气:“哎,爱宝,这钱不会长腿自己跑掉吧……”
“你为什么不信我?”张玉的话进不去容爱宝的耳,容爱宝仰起脸直勾勾瞪着他爸爸,明明昨夜睡得不错,可眼睛通红,溢满冰凉的水汽,咬死了牙关才不至于让声音颤抖得发不出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家里不是只有我,你为什么——”
“不是你还有谁!你弟弟天天在学校,哪里用得上三千多?难不成是我偷的?还是家里进贼了刚好就知道这个抽屉里有三千多,什么都没要就偷这笔钱?!”容父丝毫不听容爱宝的解释,指着他鼻子骂,口水像絮子飞了满天,“你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还在外面鬼混!昨天问你你还说在山上?工作不找工作,没钱了就把手往家里伸是吗!”
“我说了不是我!!”
“我没你这个儿子!”
两句话同时出口,爸爸的话像一记斩首刀,狠狠劈在容爱宝的心头,将他的心脏劈成两半,一半早已随妈妈而去,剩下的一半淌着流不尽的血,即便送去社区医院,也不会止住。
容爱宝两手发抖,掏出手机,眼泪趁他不注意不争气地落在了手机屏幕上,他忽视掉不合时宜的泪水,把卡里这段时间攒的所有的钱转给他爸,删除好友,摔门离开。
第26章
接到容爱宝电话的时候,李维也不过刚与登山的伙伴回安市,一回来就去公司开会。
第一个电话他拒掉了,但没想到容爱宝这么着急,连续打了好几个,李维只好不断拒听后给容爱宝发信息留言:有什么事吗,我被我领导看着,没办法接电话。
李维有一点担忧,毕竟容爱宝是跟沈敬文回去的,现在突然火急火燎找他,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可领导正在讲话,指不定下一秒就要点他问项目情况,李维半遮着手机,迟迟没等到容爱宝的答复,倍感不妙,小心地敲了一行字:怎么了,你先说,我开完会回你电话。
容爱宝蹲在小区外的马路边,吹了十分钟的冷风,秋季的风带着尘土的干燥,不如夏季湿润,刮得他脸颊生疼,尤其是爸爸打过的地方。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他照了一下手机的自拍镜,左边的嘴角轻微肿胀,左半张脸没有褪去充血的红,狼狈得像是不良少年同人打架斗殴败下阵。
他默默地看着李维发来的两则信息,仔细想了想,李维在前司那么忙,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这段时间李维已经照顾他很多,家里的事儿,与李维讲也不过于事无补,反而又要徒增李维忧愁。
容爱宝的拇指慢腾腾地在屏幕上移动,告诉李维:已经没事啦。
怕李维追问,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李维很快回复他“那就好”,容爱宝关掉手机,在冷风中站起来,刚想打个车回青旅,发现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了——容爱宝朝马路狠狠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