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洲走到唯一的空位边,注意力全在新娘身上,很漂亮,看起来幸福极了。杨亦林在台上傻笑,有点丢分。
许洲拉开椅子要坐下,不小心碰到旁边人的大衣,他捡起来说了句对不起。
抬头一看,接衣服的人竟是晏行山。
两人目光交错停留,谁都没多说话也没打招呼,像是真的不熟。
刚巧舞台的探照灯从四处汇交在舞台中央,白炽灯扫过二人空隙,许洲眯了下眼睛率先移开视线,拿过倪星递来的酒。
宴席开始后,坐在对面的同学挑了个头,问许洲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许洲还没动筷子,答:“刚好有个机会,就去了。”
当年他在机场看到晏行山和毓闵拥抱接过那束红玫瑰后就回了上海,恰好堂哥建议他退学直接去美重读本科,也好过在南科技被老师拿大二的成绩压考研。
许洲本来不打算去,可却在那天晚上看见杨亦林发的那条朋友圈,自己给晏行山送的书被垫在玫瑰下湿了一半。似乎好像这段关系也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太可惜了!当年洲哥你一走,全院无人能打得过晏行山,奖学金全叫他一个人拿,保研也顺得要命,谁问起来不知道晏行山的恐怖啊!就是后来南科技再去参加华东物理竞赛都没了合适的人选,差点就连决赛都进不去了。”
那同学说完,似乎想起来当时两个人关系不好,有点尴尬。
许洲却没在意,只表示赞同:“他本来纯绩点就好,我能拿奖学金也是靠别的项目加分。”
毓闵坐在晏行山旁边,突然插话:“但行山也不是特别顺吧。”
气氛一下僵住,毓闵就又说:“谁不知道他那年在学校怎么被针对的,结果当事人也不在,要不是我们院帮忙,行山又被针对又被骗的都保不了研了,拿点奖学金是应该的。”
许洲离开南科技后几乎把所有同学的朋友圈都开成了单向可见,取消了南科技的信息订阅,刻意不去关注校内后来发生的动荡,也不愿从后来才取得联系的杨亦林和赵奇源还有倪星口中知道晏行山的消息。
但显然,毓闵说这话是在怪他。
可许洲想不明白,晏行山被针对被骗到保不了研究生又和他有什么关联。他拿起筷子,想似有若无地打探下,可旁边的晏行山却先开了口。
“毓闵,吃饭吧。”晏行山伸手拦毓闵继续说。
但毓闵显然不是能被管住的类型,侧着身子直接对许洲道:“哎哥,听杨亦林说你有对象呢,看起来关系挺好?已经要结婚了?”
毓闵的目光落在许洲拿筷子的左手戴着的情侣戒指上。
许洲下意识想藏,却被众人目光锁住半晌没动,只好点头:“是挺好的。”
周围同学看话题终于变了,才八卦起来问东问西:“我去,我也才看到,这戒指是ua设计三年前的款吧,好像是定制的?”
八卦那位伸手要看,许洲无奈将手抬起:“是三年前买的。”
“我记得你之前是右撇子,怎么改左手拿筷子?”
许洲嗯声:“我对象是左撇子,坐一起吃饭老打架。”
毓闵意味深长地笑笑:“在一起多久了啊能把惯用手都改了,起码谈了有五年了吧?他怎么没一起来?”
许洲把筷子从左手换回右手:“他申博,下个月出结果,来不及。”
同学们又揪着他问对方的国籍年龄,许洲都一一应答。22岁混血,两个人是舍友,都学的深空探测研究。
毓闵又笑:“那也算婚前同居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许洲的舍友和他是同性,新娘就带着杨亦林一起来敬酒。
一桌人笑着喝了三杯,刚坐下没吃两口,晏行山筷子掉了白色衬衫上染了一片污渍,毓闵借口喝醉,带晏行山去休息室换衣服。
同学还在揪着许洲对象聊,最后是倪星换了个话题,才把这事儿绕过去。
倪星悄悄偏了点头,凑到许洲耳边问他:“你真没事?”
在场恐怕除了毓闵外,只有倪星知道大三时许洲和晏行山交往过。
许洲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倪星还是在玄武湖旁的警局,当时他下定决心说要追晏行山,结果没多久就退学去了纽约。
这么多年,倪星还是温柔体贴。
许洲心里不免苦涩,越过人群看到晏行山搭着毓闵的肩正在和杨亦林说话,许洲朝倪星笑笑,回道:“能有什么事。我们都过去了。”
说完,许洲摸了摸左手的戒指,倪星才收回目光:“那就好。”
*
许洲所属实验室主研究方向就是深空探索,此次他外派来南京与业内顶尖的物理所合作,也与项目有一定关系。
开工前一天,大年初十,国内对接负责人从上海回来,要许洲陪她去一趟鸡鸣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