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山收到赵奇源传来的照片后想。
许洲真的是个很狡猾的人。
那天晚上,晏行山分明是要逼许洲承认喜欢他,可到最后,都没有从对方口中泄露半句。原本还想再用些偏执的手段,却又怕许洲真的逃跑,于是只能作罢。
两天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晏行山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该怎么让许洲知道面对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和言论,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先爱自己,承认自己。
他每时每刻都想告诉许洲,他不介意自己是许洲出轨的对象,不介意自己为了许洲让所有人知道他是gay,不介意许洲有两部手机而没有告诉他原因,更不介意许洲为什么会偶尔对着他小声说对不起。
只要……只要许洲不说那两个字,干什么都可以。
但干什么都可以,也不能这么洒脱地连想都不想他就去酒吧吧。
他皱眉,正不知道要回什么,就见赵奇源的手机发来一条语音。
晏行山点开,是许洲在说话:“行山。你别在意,他们喝得有些多了,等我回去,明天开始小学期,一起吃午饭吧。”
晏行山原本紧绷的脸放松不少。
许洲叫他行山。主动约他一起在小学期两周里吃午饭。甚至还拿的是第三人的手机。
这在晏行山眼中看来,已经是许洲进步求和的符号。
他站了两秒,回了个好字。
……只是,想得永远比现实要美好。
小学期课程排得紧密,南科技似乎立誓要将这个制度搞起来,除了本校两门课程外,还从校友平台邀请隔壁院校的专家授课,甚至有几天在午休时间插了三堂知名导演的公开课。
众学生忙得昏天黑地,晏行山想独占许洲,却每次都被迫在食堂和赵奇源与倪星共同分享。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午休因排课多了两小时,从食堂出来后,赵奇源忍不了要拉着倪星回一公里外的酒店午休。
许洲累得没边,却没跟晏行山往a栋宿舍方向走。
晏行山停下脚步看他:“不走?”
许洲稍有停顿,笑说:“你路远,我送你吧。”
“……”紫檀湖边还是有些冷,寒风卷过湖面吹来,惹许洲不自觉拉高些衣领。
晏行山呼吸轻了些:“好。”
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部分还是在说小学期结课考的事情,等出了校门,晏行山却发现许洲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边和他聊天边走神。
他故意放慢些脚步,许洲就有点急,像要催他。
但许洲没说明白,只让晏行山不要浪费时间。
晏行山正想问问许洲是不是另外有约,就听到阵拉风的跑车轰鸣音,一辆漆得发亮的黑色ghibli停到路边,惹路过学生纷纷回头。
ghibli车窗半敞,驾驶座上探出个头来,兴致冲冲地朝许洲打招呼:“洲洲!”
许洲一看要等的人先来了,侧目往晏行山脸上瞧了瞧,晏没说话,看起来有点阴郁。
许洲只好先打招呼:“小林哥,你怎么来这么快。”
“你哥非要送我,但又不肯送我到你们学校门口,我才半路接手开车过来。这车和我太不搭,不过手感挺好,就没太耽误。”被称作小林哥的人长得很美,有种雌雄难辨的气质,眉眼间总叫人觉得熟悉。
站在一边的晏行山根本没听他说的话,只想,原来许洲喜欢的是这样的……?
晏行山皱眉,车中的人和自己类型相差实在太大,他搞不懂许洲的口味怎么能如此杂。
许洲叫他小林哥。那这个人就是去上海前在投屏上看到的那个备注是树图案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床又是谁?
难不成……不止三角关系?
许洲又和车里人聊了两句,见晏行山仍旧不动声色像根木头似的杵在旁边,想介绍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以为晏刚刚听到了两人谈话里说的亲属关系,单纯不好意思插话。
眼瞅着约好的时间快到,他叫晏行山:“行山,那我先走了。”
*
刚进餐厅包厢,许洲就看见圆桌边上坐着的许砚单手拿平板,正在处理公事。许砚是许洲堂哥,大他八岁,家里出事前一直在美国学钢琴,毕业前夕,许砚放弃学业回国接手家里的公司事务,两年前和林季重新取得联系,两人正在交往中。
这回从上海来南京,除了业务上的事儿外,还因为些许洲不知道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