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洲赶紧打住,也不再玩笑,长吁一口气,调暗床头灯,背对着晏躺下:“哈哈,开玩笑啦。我真的困得不行,明天早上活动室见!走的时候不用给我说,我想自然醒。”
晏行山还是没说话。
没几秒,许洲转过身,从被子里伸出右手,睡眼惺忪,语调都有点变了:“你睡前记得调下空调,别感冒了。新年快乐。”
说完,又躺回原位,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
他睡着了。
睡着了?
真的睡了?!
许洲今天晚上不是故意的?
晏行山把手中的稿纸扔在一边,起身,走到他床边垂眸看他。
床上的人发梢依旧有些湿气,睫毛微微发颤,看起来的确不是在装。
晏行山又走回自己床边,倒了杯水喝下,把落下的作业补完,思来想去没琢磨明白许洲的意思。
三天前,两人在游乐场解开误会后,关系的确变得更亲密了不少,但晏行山每次想靠近许洲,却都会被对方巧妙躲过。
今天下午,他和许洲在食堂吃完晚饭分别时,许洲还没说什么,两个小时前,他收到许洲消息,a栋宿舍楼检修,通宵停电,希望晏行山能收留他一晚。
但在许洲来707前,晏行山已经看到校宿舍物业对停电通知进行的修正。
所以今夜,他一直以为许洲来找他,只是把停电当作借口,也就没拆穿他。
他以为,是许洲想要来和他发生些什么……
起码,晏行山潜意识中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他在给‘孟文远’反馈完游乐场约会后,对方只说了两句话。
‘感觉你们马上要进入下一阶段了。’‘记得把东西准备好。’
晏行山回:什么下一阶段?
孟文远:呵呵。别装。
为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去网上秘密下单了尺寸并学习了些资料。毕竟,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那个阶段。
虽然许洲说自己是婚前洁身主义。
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比如,以防今日的情况。
可现在告诉他,许洲是真的没有想挑拨他的意思?!
晏行山收拾完东西,对自己藏在床头抽屉里的东西感到一阵可笑,摇摇头,关灯调好温度,然后替许洲掖好被子,躺回自己的床上。
他侧身看许洲的背影,两人隔得很远,他忽然就很想念十几天前,带队去上海的老师为他们订的大床房。
*
次日九点,707房间门轻声合上后,许洲才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前视镜,眼下淡淡乌黑,眼白里描了几根红血丝,显然是没睡好。
“靠。”他转身把自己蒙在枕头里,狠狠捶了几下棉花。
“晏行山他有病吧!!!”
昨天晚上,许洲床头灯没充电,又逢a栋电力检修,刚好跨年,实在没人能求助,就跑来707。
来之前他完全没多想,来的时候,晏行山正在浴室里洗澡,他无聊环视常住酒店和平时短居房会不会有什么区别,谁想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下床头半掩着的抽屉。
001……还有一瓶新的、满的……
简直是疯了。
什么意思,才接吻而已,没必要这么快吧。
许洲心里发虚,却又觉得跑了反而有点没底气,再被晏行山知道,又笑他。所以他干脆装作无事发生,半年来第一次逼自己在凌晨一点前入睡。
他想到游乐场那天,两个人疯了一样在冷风里吻来吻去,等冷焰火放完,赵奇源硬是找他们去抽奖区连抽。
倪星盯着他的嘴问他:“怎么肿了。”
当时晏行山替他答:“风吹的。”
许洲扶额,打开手机,大号朋友圈里他最后的动态便是四人的一张拍立得合影,上边有游戏主播用金色油漆笔认真写下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