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洲也觉得有些抱歉:“哥,你不用想太多,就当我胡说吧。”
“我算半个外人,”河与语气沉着不少,“我没办法就这种事对你们兄弟俩说什么。”
许洲噤声。
河与:“但你要想清楚了,这条路并不好走。”
“你哥那样是因为他精神有问题,执着放不下,也有能力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为过去犯的错赎罪。可是你之前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就连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恐怕你自己都不能确定吧?”
许洲站直些,认真打断他:“我确定。”
“……好,就算你是,那那个男生能确定自己是吗?你就没有想过,是你们青春期摸不清友谊的界限?如果对方只是玩玩你怎么办?”河与想起晏行山最后那个宣示主权的举动,感到心里一阵发毛,许洲单纯,玩不过的。
许洲也知道河与哥说的是真话,却仍旧很想反驳。
这段感情里,在玩弄对方的那个人不是晏行山,而是他许洲。
可许洲张了张嘴,却猛地感觉喉咙被一种酸涩的硬块堵住,那句话始终在舌尖翻滚,最后只灼伤自己。
许洲握紧拳:“他是个正直的人。”起码比许洲要正直。
河与扶额:“但如果最后,你发现他在玩你,你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
“小洲,要学会爱护自己啊。这不是那年你们家出事后能用你哥资源解决的事。”
许洲彻底沉默。
河与:“你好好想想,不过你放心,最后结论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哥。但我建议你,如果想通后去找你哥谈谈。”
话音落下,黄浦江上恰好传来一声悠长船笛,许洲没敢再看河与,只觉得刚刚握住晏行山手时残留的那点余温,彻底从指尖消散了。
全身而退?
他许洲能不受伤地抽身,那晏行山呢?
如果对方有天发现两人交往的真相不过是由于他一时兴起的玩弄报复,晏行山又会怎么样?
许洲已经不在意他会把自己投到校园墙上骂了。
可本就在原生家庭里受过伤的晏行山以后会怎么样?
会相信许洲……相信他在某些时刻动过的真心吗。
许洲感觉心里的罪恶感又加深不少,他想起晏行山未对他开口说的那些话,为什么不向他解释自己其实并不想来参加比赛,为什么不告诉他放弃保研的原因?
会不会从一开始,晏行山也根本不信任他?
会不会从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否只是过界的、物极必反的友谊?
许洲抿紧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遥远:
“我明白了哥。”
“我会好好想想的。”
作者有话说:
·晏行山躺下后并没有睡着,只是淡淡看着许洲坐在床边守他,又看着许洲拿起外套出门。他知道许洲有秘密,但该怎么开口。两个人似乎差一个时机。
第33章想见你
周六,许洲起得早,为晏行山在酒店餐厅带了早饭。
确定晏行山酒醒后,两人办理退房乘坐地铁前往标本馆。
前段时间考试考到天昏地暗,到门口,才得知标本馆为准备年底双节装修,暂停预约。
来回折腾一番,距离回南京高铁仅剩下三小时,上海很大,许洲一时也想不到该去哪里。
他站在行道树下,冷风吹过黄浦江猛然卷地而起,带动衣衫一角,许洲眼里进了沙子,他下意识抬手,用手背去接沁出的泪水。
回头,却见晏行山正看着他出神。
许洲在晏行山眼前晃晃手:“傻了?”
晏行山回过神,声音平静说道:“去虹桥火车站要一个小时,下次再陪我来吧。”
许洲下意识摸了摸围巾,怔了一秒,然后露出往常一般的笑。
“下次。嗯。”下次再来。
上高铁后,晏行山坐在许洲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许洲困倦不再接话,他才垂下眼,看许洲手里攥着昨夜他买的凉茶,那条好不容易塞给对方的灰色羊绒围巾挽在臂弯。
晏行山伸手,让许洲轻轻靠在自己肩头。
他看得出来许洲不在状态。
原本,晏行山想找机会问问许洲昨夜出门的目的,几次开口,都被对方轻巧绕开话题回避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