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至一半,却忽然被四个人叫住。
许洲回头,通过参赛证认出是南京和上海两所高校的代表团,其中上海的也是决赛里十支队伍之一,南京两人已在初赛时被淘汰。
上海代表的女生像自来熟,凑过来打招呼:“晏行山!!我靠!!!真的是你!!!”
晏行山的眼睛朝他们四人望去,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久不见。”
“我去,我周二的时候就说在食堂见到你了!还真是你!”四个人叽叽喳喳轮番开口,“怎么回事啊!高中毕业后一次聚餐都没来过,不会是把我们全忘了吧!”
看来是晏行山的高中同学。
许洲站在旁边,也不知该不该打招呼,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别再让晏行山想起什么说点爆炸新闻。毕竟两人的恋爱关系,在许洲这儿,是假的。
“晏行山,我去旁边拿咖啡,你们先聊着,”许洲凑过来,轻轻拍他的肩,朝对面四人笑了下,“真好,我也想和我同学们见见面呢。”
许洲读的一直都是国际班,大部分同学高中毕业就出国了,许洲对去外面没有太大兴趣,外加家里情况特殊,也没有过关系好的同学,晏行山这样被旧友叫住,许洲还觉得蛮新奇。
他这一出声,对面人好像才注意到许洲的存在,盯着他神色各异交换下眼神,旁边人才靠了一句:“妈呀,这是你同学吗?这也太帅了,你们学校怎么回事?代表团看颜值呢?”
晏行山眉头微微皱了下:“他不是我……”
“对,我俩是同班同学。”许洲伸手搭上晏行山的肩,看起来就是一幅铁哥们做派,“那我先走,你们慢慢说哈。”
晏行山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更差不少,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目送许洲离开了走廊。
*
靠近出入口的地方有支援餐车,许洲和晏行山来会场前吃过饭,可毕竟接下来六个小时都不能停,他还是问餐车要了几块方糖,端上两杯美式,看时间差不多,打算回去找晏行山。
刚绕到后侧走过排排千年木,却忽然听到晏行山的名字。
许洲下意识以为晏行山和同学们聊天换了位置,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叫住他们的四人中两个男生靠在落地窗边的栏杆前正在说话。
其中一人表情没有刚刚的谄媚,开场话题毫不客气,听起来也挺脏的:“下辈子我也想投胎个教授家呢。”
“笑死我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吗,不光得在教授家出生,还得有张好脸,”另外的人单手拿着参赛证用亚克力边敲击扶手,声音有点刺耳,“你喜欢人家那么多年,人家连你理都不理,你看她那样子,还不是见到帅哥就眼直,纯贱。”
许洲愣了下,一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夸他们还是在骂他们……可能骂的含量更高。
他站到千年木边,靠近了点。
“而且,你要真投胎到他家那才倒霉呢,”那人声音压低不少,“你不知道他爸在他高考那年因为学术不端被南科技开除了吗?”
又是这件事?
许洲静静听着,想起那日在实验室里研究生学长说的话。
“当时差点闹进监狱了,也不知道他家给了多少钱才把他爸捞出来,然后晏行山就在南科技入学了,你都不想想,他那成绩为什么不去北京,在南京待着是疯了?”话外意思是交钱保人,和学校做了交易,“况且,我看他来这比赛估计都不太干净。”
“哥,你说得有道理啊,靠,那看来这组委会也是收钱了,能让他进前十?”
刚刚这人打招呼时语气就有些怪,许洲想在晏行山面前给他留些面子,没说狠话,但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他多虑。
语气说得和真的一样,那轻视的姿态让许洲觉得可笑,但可笑结束后,心里又像烧了把火,生气。
晏行山到底有怎样的家庭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晏行山不是别人口中那种靠关系就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私生活里,没人比他更认真。
这种无聊的人不过是懦弱,嫉妒的确是丑陋的感情,可是嫉妒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找借口,制造心理安慰。
许洲攥紧拳,正打算上前挑衅,脑海里又忽然记起上次在实验室里为晏行山说完后,里面的研究生学长就开始为难晏行山,让对方干一些本来不是他分内的工作。
许洲顿住。
……他有资格干涉晏行山的交友吗?
毕竟,对于晏行山的高中情谊而言,大学里相见的许洲只是一个过客,而且只会成为一个过客。
还是最后会被厌恶的那种。
如果他去挑衅了,那之后,晏行山只会在这群人里更加难堪,名声更加坏。
……工作人员催入场时,那两个人才了了结束话题顺着人流往淘汰区座位走。
旁边不知是哪个学校的代表朝他们撞了一下,手里端着的咖啡直直洒在两人白色衬衫上,一片污渍,很是难看。
两人均破口大骂,对方见咖啡洒了,连连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