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拌了嘴,晏行山替他吹干头发,强硬推他躺到床上:“你已经41小时没有睡觉了。”
“我不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盖上被子后上眼皮碰下眼皮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许洲真的不困,只是有点累到发懵,他伸手去拉晏行山的胳膊:“那你能不能把题念给我听?”
其实那所谓的题库里面仅有两道题,认真算起来最多三个小时就能解决。
晏行山表情有些沉,像在生气:“这三天都是我拖着你去吃饭,你才去的。你就这么重视这场比赛吗?它值得吗?”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许洲眼皮倏地睁开,心里别扭:“值得。”
谈恋爱真不好,想学习还得被人管教。
“你发烧了。”过了半天,许洲听到晏行山声音冷冷地说他,但很轻,没有真的动怒。
许洲侧身到另一边,感觉心脏揪着疼:“所以呢?”
“……”
“呵呵。所以你是在怪我为了比赛不顾身体搞到发烧不能陪你去标本馆?”许洲极快地说完这句,把被子盖得更紧实了些。
晏行山坐在他旁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洲沉默了会儿:“对不起。”
“晏行山,你是不是其实根本就不想来参加这个比赛。”许洲感觉自己大脑开始混沌,不清醒,套房里的灯不知何时已经被晏行山关了,只给他在床头留了一盏微弱的光线。
许洲懦声:“其实来之前,我有次去实验室找亦林,听到你和教授的对话了。”
“你说,你不想保研。”
许洲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天实验室里,晏行山背对着他站在张全教授面前,坚定地对教授说他不想留在南科技,也不想通过保研的路去别的地方。
“说实话,我很讨厌你。”许洲突然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晏行山握着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力道大得令他发疼,可对方很快松开,只剩下无措。
但是,许洲仍旧控制不住地想,他费尽心思两年来的目的,被晏行山轻而易举地抛弃,这算什么?岂不是他两年的努力,都像小丑一样?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许洲低声说,“明明不想来,还是陪我来了。”
许洲也不是白痴,他能推出来大概,猜得到晏行山是为了他才忍住厌恶的。
所以,两个小时前他才会拉对方外出吹风,才信誓旦旦地要带对方去标本馆散心:“所以对不起,明天我会努力好起来陪你去标本馆的。”
晏行山紧紧握住许洲拉着他的那只手。
许洲的手平日里很冰冷,但此时却是热的,热到发烫,烫得他心痛。
晏行山很久很久没有开口,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他竟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现在强制性让许洲休息,到底是为了对方的身体,还是想借着‘为他好’的名义,单纯为了不想拼尽全力比赛,从而毁掉父亲的期待。
他垂下眼,看许洲白皙的肌肤因高烧泛红,鼻音渐渐有点重。
晏行山始终没有回答许洲的话,听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才出房间联系老师要了退烧药。
陪同老师焦急地打车去药店,把开好的药交给晏行山后,犹豫半晌,又把他叫回来,叮嘱他对许洲多点照顾。
物院里谁不知道晏行山和许洲这两位天才关系不好,领导派他陪同时,他还担心过,不过看现在晏行山凌晨两点为同学找药吃,那说明,还得是同居对他们有利。
看来自己当初给他们改订标间,还真是没改错。
晏行山点头,像有话要说。
老师还在感慨同学情谊,便鼓励他:“有心事儿?我就是被派来干这个的,有心事儿告诉老师呗!我帮你也想想。是和小许同学有关吗?”
“嗯,”晏行山嗓音有些低,“老师,您知道我是怎么被选来参赛的吧。”
“……这。”这有点为难他了。
晏行山捏紧药袋,问:“如果他知道我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才被选来和他搭伴,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可耻。”
陪同老师看晏行山的模样,忽然一阵心疼,他拍拍晏行山的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实话,华东物理竞赛的候选人名单的确会因为教授出手干预而改变,但在那之前,你和许洲早已被定下。”
“你们是全院唯二的候选人,”老师严肃道,“所以,你要还是觉得对不起小许同学,那就相信自己可以获奖,这是对小许同学付出的最好回报。”
晏行山盯着老师看了一会儿,最终说了句谢谢后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