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洲心里一紧,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信号不好还是莫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连忙接道:“你看,现在都2025年了,也不是那个什么一次就结婚走到最后的时代,都说下一个更好嘛!他骗了你,你干什么还要为他伤心!这都多少天了。”
“……也不算伤心。”莫江抬手揉了下眼睛,声音很轻。户外起了风,莫江那件工整的白衬衫在夜色下有些晃荡。
“就是感觉,这五年挺不值得,”莫江按住飞起的衣角,抽抽鼻子,“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何必为了他,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莫江停顿一下,再抬起头,眼底竟有丝狠厉:“如果他真敢出轨,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许洲看着莫江态度骤变,心头愈发沉重。他能理解这种被背叛后的愤怒,却也怕莫江想不开,只好先顺着对方道:“是挺不值得,早知道他是这种货色,我也没必要像挑刺一样回击,直接搜集证据做个ppt挂表白墙上,一了百了。”
信号似有些卡顿,莫江没听清许洲后半句话。
而做ppt……
许洲说完,自己先沉默下来。
这念头有些恶毒,却极其有效。
好一会儿,许洲才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接着冷声开口:“哥,我有两部手机。”
“也就是说我有两个微信。”
这台备用机得来并非许洲的意思,上高三时,许洲曾因为一些原因被他亲叔派人跟踪过一段时间,彼时,堂哥给他这台手机并为他注册了一个小号以备不时之需。
事情解决后,堂哥仍叫他多注意,刚好对同学进行一个亲疏分类,许洲就没对小号进行注销。等上了大学,许洲大小号也分得不太明白。大二开始,才把小号管理清楚。
莫江的视线落在备用机上,声音低了些:“你是说,你要用小号加他?”
许洲点头,冷静道:“加他微信,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通过,并且上钩,那些聊天记录刚好可以当作证据。我做ppt投到学校内网上,给别的同学也敲个警钟。”
莫江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喃喃:“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许洲不再犹豫,说着就用小号搜晏行山的微信。
对方的昵称是一个英文单词,头像是只黑色幼体杜宾犬。
许洲道:“我搜到了,他微信名是cinnan……”
“好了。”莫江突然打断他,“不用再对了,加吧。”
原本,莫江在听到许洲说制作ppt时还有犹豫,他想着毕竟相处了五年,孟文远不会因为将来的异地就出轨,所以他求许洲做这件荒唐的勾当已经算是给了孟文远最后一次机会。
但,事到如今,听到那个cinnan的单词出来,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再用巧合来给自己洗脑。
这个微信名,是孟文远知道他最喜欢芦丹氏的rousse香水后,特意为他改的。
许洲和莫江隔着屏幕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按下了好友申请的发送键。
许洲:“我起了个假名,叫徐川。”
莫江心领神会。
直到好友申请已发送,莫江才缓缓站起身。
镜头画面随之晃动,许洲猛地看清,对方哪里是在什么公园,分明是在一片人造湖前,刚刚他坐着的长椅距离人造湖很近,只要几步就能挨到水面,岸边未设栏杆,旁侧地上甚至散落着三四瓶东倒西歪的空酒罐。
莫江的神情依旧冷静:“他防备心挺强。如果你想让他上钩,普通打招呼没什么用。他喜欢那种……那种若隐若现的暗示。最好能对着镜子,拍张锁骨以下的半身照。不用露脸,灯光暗点就行。”
许洲瞬间愣住,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却还是先道:“现在太晚了,别的话等你回酒店再说。”
莫江似乎注意到他的弦外之音,再次朝他看来,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色有点泛白,不知是酒精摄入过多还是情绪影响,只听莫江声音很轻地道:“小洲,就这一次好吗?我真的只能靠你了。”
许洲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看着画面里舍友摇晃的步伐,开始后悔自己几分钟前提出的荒唐议案。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终于冲垮了理智。
他没敢再多说什么,接连点头:“好好!我答应你!你先回去!我一定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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