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坤宁宫里偷走的那些画像,快点交出来。”
这话卷卷不爱听,他纠正道:“我问过母后给我好吗,她没有说不可以。”
皇上瞥了他一眼:“那也没有说可以。”
这句话换来卷卷一个瞪视。
皇上又问:“莫不是你保存不当,才不敢让朕看?”
卷卷立刻起身,去他自个儿的小书房里抱出了画卷。
其中有三幅画都跟在坤宁宫时无异,但懿贤皇后握着太子的手教他写字那副画左下角,多了个躲在树后偷看的小童。
寥寥几笔,就能看得出来是谁。
卷卷耷拉着脑袋,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
皇上却吩咐苏余去取颜料,又指着画中空白处说:
“再在这里画个朕。”
这幅画原是皇上亲笔所绘,如今反倒觉得卷卷添得极好,怕是连如今的他都画不出这份浑然天成感。
卷卷握着笔沾了些墨开始忙活,画出了个大概后先放下笔歇一歇,皇上俯身去看,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将朕画得威武些。”
卷卷拧着眉嫌弃看爹爹一眼:“哦。”
休息片刻后卷卷再次提笔,一口气画完,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皇上垂眸,只觉得这画中男子太严肃,不似帝后新婚贺图那样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叹息了声后说道:
“这画技,到底还是及不上朕。。”
忙活半天的卷卷眉毛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噫……”
第85章
皇上用指腹温柔摩挲画中女子依旧年轻的面容,再看卷卷满脸的不服气。
“是朕老了。”
最后,先皇后未嫁时的那副画送回坤宁宫,帝后大婚图皇上带回了乾清宫。
其余两幅留给了卷卷,让他好生收着。
作为交换,皇上允许卷卷去看看乾清宫里那几幅他没看过的先皇后画像。
很快,太子离宫的消息传进卷卷耳朵里,他又要忙着替往哥哥行李里塞自己的东西。
先往箱笼里放个胖乎乎的泥塑娃娃,再往空隙里塞些干果,最后拿了只布老虎放在最上面坐镇。
以往太子也时常要离宫去办差,卷卷还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怎么也想不到,一分别就是数年。
最初是哥哥缺席了他的生辰宴,紧接着又是陪他去太平行宫避暑的人选换成了十七哥。
幸好每隔十日,就有一封书信送过来。
在太平行宫里,卷卷睡前都要穿着一身里衣坐在书桌前,将今日做的事、想跟哥哥说的话写下来,偶尔还要在下面画上几笔。
六月廿一,十七哥让狗撵了,幸好我会爬树,想哥哥
六月廿二,我摘桃有蜂蜇我,想哥哥
六月廿三,让十七哥帮我摘,也蜇十七哥,想哥哥
六月廿四,夫子好凶
六月廿五,大雨,夫子抚琴,好听不凶,想哥哥,昨日也想。
……
写到第十日,收到了哥哥的信,卷卷再认真回复,共十一封信一并送走。
庭前花开又花落,转眼间十八皇子便长成了风流俊逸少年模样。梳着高马尾,一身红衣劲装,身下名贵的汗血宝马马蹄踏过枯叶,掀起一片尘土。
侍卫远远看见便打开了宫门,齐齐跪下行礼。
策马穿过六道宫门后,祝无虞翻身下马,御马所的宫人立刻迎上去,他手轻抬示意免礼,快步往御书房走。
等他赶到,议事已经结束,往外走的大臣们看见十八皇子忙拱手行礼。
祝无虞径直往里走,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门。
正坐在软榻上喝茶的皇上被吓得手一抖,微皱眉正欲发怒,看见是他,放下茶盏说:“大臣们还未走远,得讲些规矩。”
祝无虞掀开衣摆,跪在皇上面前仰起头,抿直了嘴唇,半晌后才说:“爹爹是故意支走我的。”
皇上避开他的眼神专心喝茶。
早秋,要赶在天彻底冷下来之前往边关押送粮草。夏朝历来都是从皇嗣、清贵、重臣各择其一随行,再由皇上最信任的下属担任押送官,确保粮草能送到边关。
今年恰好轮到十八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