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贤妃冷着脸说:“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不许去离水近的地方?喂鱼也得站在栏杆里面!不许玩水!”
今日若不是恰好那太监会水捞得及时,就算不出事也要病一场。
卷卷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说了呢。”
只是当时看见他的鞠飘在水面上发光,就将娘亲叮嘱忘在了脑后。
贤妃伸手去拉卷卷的手腕,他猜到要挨打拼命往回缩,连声道:
“不要不要不要哇!”
贤妃另外一只手握着戒方,狠狠敲了下小几,卷卷被吓得一个激灵。正是这空档,手被牵了起来,戒方随后落下。
掌心被打得发麻,卷卷眼泪瞬间飙出,用力抽回手,从软榻上蹦了下去,脚塞进鞋里,‘呜呜呜——’就往外跑了。
贤妃放下戒方揉了揉眉心,庄乐朝娘娘行了一礼后跟了上去。
卷卷一路呜到了未央殿的偏殿,上个月庄嫔住着的宫室要修缮,她就搬到了未央殿里来跟贤妃同住,整日琢磨些新鲜吃食。
庄嫔听见那动静就知道是卷卷,正好她做的小笼包出炉,用筷子夹了五个放到盘子里,端着走了出去。
卷卷一把抱住了庄嫔的腿,仰起头泪汪汪的说:“如果,如果……有银打你的宝贝卷卷,你种么做?”
庄嫔放下盘子,先拿帕子替卷卷擦了擦泪才说道:“竟敢欺负我的卷卷么?”
卷卷举起自己被打红了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嗯!”
隔壁动静闹得那么大,庄嫔大概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什么事该惯着,什么时候该哄着,她心里面很清楚。
就佯装生气道:“那我自然也要狠狠打她的宝贝卷卷!”
卷卷一愣,细想了下那是谁,琢磨清楚后小嘴扁了扁,哭得更伤心了。
“哇啊呜呜哇……啊!!”
先嚎几嗓子抒发内心的悲伤,抽空闻了闻刚出炉包子的香味,手背擦擦眼泪哽咽着说:“那,那还是栓了吧,我们放马。”
庄嫔吩咐宫女关上窗,把卷卷抱到凳子上说:“那就放她一马吧,要不要尝一尝这个?”
卷卷吸了吸鼻子点头:“尝一点的。”
这包子做得小巧精致,卷卷拿起来先咬了一小口。
放了这么一会儿外面已经凉了,但在咬开后里面的馅还冒着热气儿,卷卷吸溜了一口肉汁,被烫得‘哇哇’叫,却舍不得吐出来。
肉馅鲜香,浸了汤汁的包子皮也很好吃。嘴上说着尝一点的卷卷,一连吃了五个包子才停手。
吃饱喝足后,卷卷又把御花园里发生的事跟庄嫔也说了一遍,困了就在这里睡下。
庄嫔替卷卷解开披风,低头闻了闻他身上好闻的药香味,才把只穿着里衣的小殿下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庄嫔站在床边,盯着他那双攥着被子的小手看了许久,才放轻脚步退出去,正好看见贤妃站在院中。
庄嫔轻声道:“睡下了。”
贤妃点了点头:“嗯。”
—
明光宫里,皇上正在考校这些孩子们的学问,从学问上乘的里面再选出长相出众的留到下一轮。
皇上低头看一个孩子的策论时,苏余脸色不大好看的走了进来说:“皇上,小殿下落水了。”
卷子瞬间被攥出褶皱,卷卷出生时太医都以为他是没了,用各种珍贵药材好不容易才养到了今日,如何能受得住春日里寒凉的水。
皇上猛地起身正欲去未央殿看看时,德平侯府世子夫人搂着明礼,一路哭着走了进来。
“皇上,您要给明礼做主啊……皇宫内院,大庭广众之下,竟有皇子将明礼打成了这样,简直是无法无天!”
皇上原是打算让明礼给卷卷做伴读的,德平侯府传到现在这一代,子嗣既不聪明也不出众。连这侯爷的爵位,都是皇上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封赏的。为皇子伴读,算是明礼眼前最好的前程。
但在亲眼见了明礼后,皇上又嫌弃他性子不够稳重,实在配不上当卷卷的伴读。另指给了十六皇子,便让太监带他去御花园里玩。
皇上看他被打成这副模样,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急躁。
另一边,德平侯看见最疼爱的孙子浑身是血,上前来跪在皇上面前说:
“犹记得当年先皇后在时,最疼爱的就是明礼,先皇后走了才不过两年啊!”
提起先皇后,皇上拨弄佛珠的动作一顿,吩咐道:“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余躬身答道:“奴才已经查清楚了,在御花园中,明少爷跟小殿下起了争执。”
皇上眸中冷光一闪,问:“是他推了卷卷入水?”
若非如此,卷卷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往水里跑。
德平侯府世子夫人听见‘卷卷’这两个字时觉得有些耳熟,细想片刻后脸色苍白如纸。
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十八皇子的乳名!
第7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