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一脚踹开院门:“我才没有想来呢!”
但是娘亲说她要好好养病,便将他送到了这里。
祝凌霄跟着往里走,从小李子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便吩咐侍女收拾一间房出来给他住。
被赶出来的卷卷想想还是很生气。
入住长乐苑的第一晚,天黑后卷卷提着灯笼去抓了几只萤火虫,顺着窗缝全都丢进祝凌霄的房间里。
祝凌霄在边关节俭成了习惯,早早就熄了蜡烛,躺在床上还没睡,正好看见那个提着灯笼的小小身影。
黑暗中,萤火虫散发着微光。
卷卷在外面蹲了好久,没能如愿听见屋里传来祝凌霄的尖叫声,失望地回去睡觉。
第一天是萤火虫,第二天就变成蛐蛐儿,第三天还逮住了一只坐鱼。
等待卷卷夜里往他房里塞东西已经成了祝凌霄的习惯。
坐鱼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呱!”
祝凌霄干脆起身,利索将那只坐鱼抓在手上再推开门,正好看见鬼鬼祟祟准备逃跑的卷卷。
卷卷手上提着一盏琉璃灯,干了坏事被抓包倒也没什么自觉,反倒是扬起下巴质问:“看我干什么!”
“想吃肉了?”祝凌霄问。
按照大熙的规矩,守孝期间需禁歌舞,着白衣茹素。
虽然公主府膳房一直在变着花样的做素食,但再美味的素食那也不是肉,卷卷就连梦里都在啃肘子。
面对这个问题,卷卷控制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祝凌霄朝着他走过去,卷卷下意识想跑。他的两条小短腿在祝凌霄面前就跟长着玩儿似的,轻易就被抓到了怀里。
卷卷挣扎了两下问道:“你想对本世子做什么?”
祝凌霄一只手搂着他,另外一只手拿着那只坐鱼说:“带你吃肉。”
自幼跟义父在边关长大的祝凌霄,对皇城这些规矩其实并不看重。为人子他自当遵守,却不愿幼弟跟着难受。
卷卷一只手搭在祝凌霄的后颈上,松开偷偷掐他的手说:“真的嘛?你带我吃肉肉,我就不掐你啦。”
根本没感觉到他在掐自己的祝凌霄瞥了他一眼:“自然。”
今夜月光很亮,就算没有琉璃灯也足以视物。祝凌霄找了些枯枝,用打火石生起了一堆火。
卷卷看他熟练地处理好那只坐鱼,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师父教他的经文。
罪过罪过,真是罪过。
祝凌霄用树枝穿过坐鱼,放在火上烤着,偶尔往上面撒上一些盐巴。
烤了一会儿后,卷卷用力吸了一口香味感叹道:“好香哇。”
祝凌霄轻拍他伸出来想抓的手说:“还没熟透。”
祝凌霄自以为放软了语气,可落入卷卷耳朵里还是觉得他的语气好凶,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吃!
坐鱼烤熟后又晾了一会儿,祝凌霄才将它递给卷卷。
卷卷一口啃上肉最多的腿,微焦的外皮嚼起来很有嚼劲。
月光下,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祝凌霄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头发,突然又想起了义父,难得主动开口道:“我经常听义父说起你。”
镇北王临死前,掌心还攥着他准备带回京的长命锁。
还没啃完坐鱼的卷卷勉强愿意跟他聊几句:“昂?”
“义父说,你刚出生时很闹腾,认人,换了十几个乳母抱你还是哭,一定要他或是公主抱着才能入睡。”
“胡说!”卷卷气鼓鼓否认,又咬了一大口。
卷卷爱惜地将骨头啃的干干净净,再用祝凌霄的衣服擦了擦手,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回了自己房间。
在他走后,祝凌霄盯着自己袖子上那两个油小手印无奈弯了弯唇。
第二日清晨,卷卷听见隔壁传来的动静,也挣扎着爬了起来。穿着一身里衣,赤着脚爬到软榻上推开窗,看祝凌霄在院中练武。
晨曦落在他身上,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祝凌霄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寻常人更敏锐,从卷卷下床时他便察觉到了,等最后一招结束,他转过身跟偷看的卷卷对视。
问道:“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卷卷立刻就关上了窗户,翻个身将榻上的软枕抱在怀里,再往空中蹬两脚。
252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你不想学吗?”
已经彻底融入纨绔世子身份的卷卷回道:“想啊,他求我,我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