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回春堂的大夫正在为公主把脉,卷卷抱着一个大水壶进来,说:“娘,给我装白色香喷喷的。”
他跑得快,竹苓匆匆追上来解释:“昨儿入宫时,世子在太后娘娘那里用了牛乳。”
老大夫抚了抚胡须说道:“小儿饮牛乳需煮沸。”
华阳公主朝着他招了招手,卷卷抱着水壶跑到她身侧利索爬了上去,挨着娘亲坐下。
可紧接着他就听见娘亲跟老头说:“有劳大夫替他也把把脉,早膳用了三碗莲子羹,两块糕点,还揣了个馒头走……”
竹苓在旁边接着道:“也吃掉了。”
卷卷笑容僵在了脸上,抱紧水壶有些受伤的问:“我吃的很多吗?”
老大夫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片刻后收回手。
“不打紧,世子只是胃口比寻常人好些,这个年纪多走走消食便好。”
华阳公主轻轻拍了拍卷卷的说:“无事的话,便不算多,偌大一个公主府自然养得起你。”
卷卷就这么被哄好了。
可随后华阳公主又想起了一件事:“府上没有牛乳呢。”
卷卷想了想:“那我去找外祖母。”
华阳公主有意教了他许多讨好太后的点子,为的就是来日自己走后,卷卷能得太后庇护。
送他出门时,还叮嘱道:“倘若日头太大,不必急着回来。”
卷卷:“知道啦,娘乖乖的喔。”
小木子去前院吩咐人套马车,竹苓带小世子去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路过公主府的湖泊,卷卷摘了两朵荷花再加三朵莲蓬,准备带进宫跟外祖母换牛乳。
这个时辰太后正在院中浇花,当初她与先帝亲手种下的紫薇,如今再看已物是人非。
正伤怀着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外祖母!”
太后抬头一看,就见一大捧荷花莲蓬荷叶像是长了腿,迅速往她的这个方向挪。
卷卷跑到外祖母面前后停下脚步,那么多荷花中央钻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在喊:“外祖母。”
太后娘娘被这副模样的卷卷逗得合不拢嘴,嬷嬷接过莲花,吩咐宫女去取瓷瓶。
抱着这么多荷花可把卷卷累得够呛,太后娘娘蹲下用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自家园子里的花卷卷想留着长莲蓬吃,就抠抠搜搜只摘了几朵来。路过御花园,却见那满湖都是荷花,想也不想就弄了这么大一捧来。
太后牵着卷卷的小手往里走,拿着扇子替他扇风,问道:“今儿怎么又来了?”
宫女端上湃过的西瓜,卷卷一手拿起一块啃着,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来喝牛乳呀。”
他贪嘴的模样太后瞧着更觉好笑,等卷卷吃完果子后跟他聊起了上书房一事。
半月前,卷卷哭着喊着说不愿再去上书房,太后怜他年幼便允了。昨日方知他不愿去上书房,是因为在那处受了欺负。
“三皇子如今已被禁足,卷卷可愿回上书房?”
卷卷回忆着原主的经历,在上书房上午学文下午习武,还算有趣。可转念一想,他坚定摇了摇头,拒绝道:“我没有空,我要看娘喝药。”
太后眉心微蹙,追问道:“你娘平日里不喝药的么?”
卷卷有些迷茫说:“不知道呢,娘亲窗外草都不长,光长药味,好奇怪哦。”
一听这话,太后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怪卷卷去上书房都不安心,原来是华阳还跟幼时那般偷偷倒药。
卷卷留在外祖母宫中用过午膳睡了一觉,下午又吃了一碟点心一盘果子,等不那么热时,才抱着满满一水壶的牛乳归家。
这回外祖母又送了他一个嬷嬷,不丑,但有点老。
马车路过闹市区,昏昏欲睡的卷卷被飘到鼻尖的香味唤醒,无意识吸溜了一下口水。
双手牢牢搂着大水壶,用脑袋掀开车帘伸了出去,就看见街边一个摊子正在卖烧鸡。
刚烤好的烧鸡瞧着滋滋冒油。
卷卷忙道:“我要吃烧鸡!”
车夫听见世子吩咐,马车停了下来。
卷卷将牛乳递给了自己最信任的竹苓说:“保护好它。”
临行前太后宫中的宫娥叮嘱过,在路上不能耽误,不然牛乳会坏掉。
虽然卷卷想不明白自己好好抱着的牛乳为什么会坏掉,但他还是想喝好的,就让竹苓保护它。
竹苓自是不放心由旁人跟着世子,商量道:“世子,丫鬟拿着也是一样的。”
卷卷表情严肃:“会坏掉的。”
竹苓:“不会。”
世子根本不等她说完就往外跑,竹苓只得叮嘱小木子:“看好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