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很早之前就想当个律师,他问过李泊以后想做什么,李泊说想做老师,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
壶镇教师资源匮乏,需要支教,一天也好,两天也行,宁致知道李泊现在辞职了,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李泊距离出国还有几天,索性答应了,买了很多物资,和宁致一块开车去壶镇支教。
李泊看见那群小孩子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暖洋洋的,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只不过李泊小时候,轴的很,犟的很,也没那么爱玩,像个闷葫芦。
小时候自闭不爱说话的李见月,和现在伶牙俐齿的李泊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泊去了,也算是为曾经的自己圆了一回教师梦。
这里太穷乡僻壤,住的地方不多,屋子里的灯也暗,李泊和宁致是一块住的,晚课结束后,李泊很少再开电脑、玩手机了,伤眼睛。
第一天晚上,宁致先去洗的澡,出来后李泊再去洗澡,宁致弄枕头的时候,看见一张照片飞了出来,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周严劭。
周严劭滑雪比赛时的照片。
当时的周严劭,还是银发。
宁致眉头一皱,把照片放回了李泊的枕头底下。
李泊今天开了很久的车,有些累了,洗完后就躺下关灯了。
黑暗中,宁致问:“离开达丰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出国旅游。”
“还有吗?”
“那我得想想了。”李泊笑了一下,说:“想回家看看。”
“贵州吗?”
“那不是我家。”
贵州不是李见月的家,是林以安的家。
李见月的家大概在南方一个偏冷的小村子里,冬天的时候雪没有北方农村那么大,母亲的口音已经淡化,李泊依稀记得很温柔。
至于李泊家在哪,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李泊离开村子,去福利院时还太小太小了,教授“养父母”给李泊办理好转户手续后,就消失不见了,李泊原本的户口本也没了,被带走了。
李泊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叫什么,自己来自哪里。
落叶归根,李泊想回家看看。
李泊在壶镇支教了两天,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的。
但人总有自己的事要做,李泊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泊回海城市区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发去了机场,路途中转机两次才到滑雪场的城市,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李泊打车过去,在滑雪场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车上出租车司机用英语和李泊沟通,“你是来滑雪的吗?”
“嗯。”
“这里每年都会有很多客人,风景非常好!”
“是的。”
“这附近还有个小酒馆,里面的酒低廉好喝,酒吧老板是个法国人,很浪漫,一会正好会路过,我把酒吧的位置指给你看。”
“好。”李泊喜欢喝点酒再睡觉。
车路过小酒馆附近,司机给李泊指了个位置,李泊看见后道了声谢,车到酒店门口,李泊先办理好入住手续,披了条围巾就去小酒馆了。
酒馆里很暖和,李泊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围巾和手套脱下来,放在一边,点了杯威士忌。
等酒上来的时候,他闲来无事四处眺望。
他看见了一堵照片墙,墙壁上有很多照片。
老板路过,看着东亚面孔的李泊,笑着说:“照片背后有字,是客人留下的,你也可以留一张,免费,相机在前台,可以找工作人员帮你拍。”
“多谢,不用了,我看看就好。”
李泊礼貌微笑,一张张的看着照片。
照片上有暧昧的情侣照,提着滑雪板飒爽的滑雪员,脸上都带有酒精的醉红,深邃的眼眸里好像都有故事。
李泊一张张的往下看。
他的视线很快被一张手照给吸引走了。
李泊把照片从墙壁上拿下来看,这是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旧伤,指骨被冻红。
李泊往后一翻。
照片背后写着中文汉字。
——李泊,我不会原谅你了。
2030.1.2
李泊的心脏一阵钝痛。
今天是2035年,1月1日。
李泊看见了周严劭五年前留下的一张照片。
周严劭从五年前开始,就不想原谅李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