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酒窖放的是陈年酒和顶级原酒,供给给当地皇室权贵,两天前,李泊一早接到了管理员打来的电话,说酒窖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被调高了两度,顶级的原液对温度要求非常高,温度的升高会让酒质变。
这是一批无比昂贵的酒,皇家寿宴在即,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问题,无异于火烧眉毛。
李泊必须去一趟北欧。
李泊在机场等飞机,在至怀的群里,要手下尽快拿出方案,与北欧当地有冰窖的经理人联系,租借也好,购买也好,必须保下这一批原酒与年份酒。
挂了电话,李泊起身准备去厕所,迎面撞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抱歉。”李泊头也没抬。
对方却紧紧地钳制住了李泊的手腕,“以安。”
林以安。
李泊大概已经快十年没听见这个称呼了。
他猛的抬头,宁致正皱着眉看着他,眼神中有几分质问,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是说……”
李泊抽回手:“一会聊,我上个厕所。”
李泊从厕所回来,宁致正坐在他的位置旁边,身旁放着一个行李箱,大概是要去出差。宁致是李泊在贵州时,同村长大的朋友。
李泊唯一的朋友。
但李泊在来到京城后,就和宁致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宁致家庭情况不好,家里没有电话,李泊被带走后,没再回过贵州,自然也没再碰见过宁致。李泊走时,宁致刚要高考,宁致信誓旦旦的说,想走出大山,想看看广阔的天地,想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宁致偏头,看着李泊,问:“去京城后,想做什么?”
李泊眼里有光:“我想跑,跑的越远越好。”
李泊不想待在京城。
可现在的李泊,却留在了京城。
李泊回来后,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坐下。
宁致上下打量着李泊:“你还是这么瘦……”
李泊笑着说:“最近在健身,不是干瘦。”
“怎么没再回来?”
“忙。”
“李泊……”宁致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是说要离开京城的吗?”
李泊说过,等他成年后,高考结束,要存一笔钱,离开京城,离开李家,摆脱掌控,去只属于李见月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李泊为什么没有离开京城?
“京城挺繁华的,留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李泊笑着说。
宁致知道李泊的身世,知道他的秘密,能看懂李泊唇角的苦涩,他问:“为什么?”
有什么原因能让李泊不畏危险的留在京城?成为行尸走肉一样的傀儡?明明李泊之前最渴望自由,最想走,最厌恶京城的尔虞我诈。
“我高考毕业后,找了个兼职,发烧了,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会管我,所以,我也想管管他。”
“那个人……是周严劭吗?”
京城关于李泊与周家、李家的事,闹得很大,宁致才知道,李泊没有离开京城,没有追寻他的自由,而是将自己困在了京城。
宁致原本是在工作的,这次回来,一方面是担心李泊,想回来看看李泊,另一方面,是父母年事已高,他想把父母接到身边,好好做个检查,没想到在机场碰见了李泊。
李泊没回答,但宁致已经得到了答案。
宁致又问:“值得吗?”
登机播报响起,李泊没有回答宁致的话,他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登机口,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宁致:“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宁致,你现在是个律师了吧,祝你前程似锦,幸福安康。”
宁致是李泊的第一个朋友。
也大概是最后一个。
李泊没想到在去北欧前,能在车站碰见宁致。
宁致坐在椅子上,莫名的觉得李泊的话,像是在道别,临终前的道别。
他站起来,追上去,再次扯住李泊的手腕:“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好。”李泊又一次抽回了手,上了飞机。
飞机飞往北欧,其实这一行很危险,李泊现在是周家的眼中钉,李家的肉中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人希望他活着离开北欧。
但李泊还是要去,越是这个时候,潜伏多年的人就越是按耐不住,想对他动手。只有将自己置于险地,李泊才能找到潜伏在周家多年的叛徒,才能找到毒杀万桐之的真凶。
李泊非常尊敬万桐之,这是唯一心疼过他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