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泊的意思是,接下来几天也没法再住在西子湾,也没法送周严劭去机场了。
两年前,他没送周严劭出国,周严劭迟迟没上飞机。
两年后,周严劭再次出国,李泊还是没法送他。
周严劭沉默了很久,沉着声音:“哦,知道了。”
周严劭知道李泊没法送他,知道李家对李泊的重要性,知道进族谱的事是李泊的心结。
李泊嗓音沙哑:“别生气。”
李泊要遗产,为了进李家族谱要离开西子湾离开他,做出了这样的行为,还要周严劭不生气,实在是个过分至极的要求。
周严劭说:“我生气。”
他气李泊一次次的选择别的,不管是遗产也好,为了李家族谱暂时远离他的事也好……只要在选择内,李泊好像总是会放弃他。
周严劭不可能不生气,即便他能理解。
周严劭希望李泊能够在选择里,坚定不移的选择他一次。
李泊的瞳孔颤了颤,有些无措,这种无措里也有无助,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水里,无法自救,只能在不停地扑腾,直到失去力气。
李泊已经失去了力气,浑身冰冷,在不断下坠。
好一会,他说:“换药的事我叮嘱过医生了,你最近手注意点别伤了,伤口愈合的时候,会有些痒,别抓,别乱动。还有,体能恢复的事别太急,注意身体,北欧很冷……上飞机的时候多穿两件。”
李泊好一股脑的说了很多,生怕再也没机会说了似的。
周严劭冷冰冰的:“嗯。”
李泊知道周严劭生气,而他现在也的确做不了什么,只是微微的,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很小,像是呼吸声。
李泊站了起来,给刘叔打电话,他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走。
他不能待在西子湾太久。
挂了电话,李泊把行李箱拉起来,推着要走,刚走到楼梯边,在沙发上坐着的周严劭忽然站起来,大步过来,用力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李泊。
李泊很瘦,一直都很瘦,脊背很薄,被嵌在怀里的时候,让人觉得不踏实,好像有点抓不住。
周严劭弯腰,大手横在李泊腰上,将人抱的非常紧,头埋进了李泊的脖颈上,声音悲痛:“我说了我生气。”
李泊的心脏很疼:“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
“……”这次是李泊沉默了,他提议道:“要咬我吗?给你咬一口。”
“不咬”周严劭声音卷着怒意:“李泊,你下次能不能选我?你从来没选过我!”
“……”
“你总是不选我的话,我也会失望,我也会难过,我也会放弃,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李泊又说一遍,“……我知道的。”
李泊知道,一直知道,他也想选周严劭,他一直选的都是周严劭。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周严劭会知道他的所有行为的原因,懂得他眼里的晦涩与苦衷,但李泊希望,周严劭永远不懂。
带着恨意记着他也好。
“那你在不在乎?”
周严劭问李泊时,嘴唇黏在李泊的脖颈上,李泊只要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他随时会咬,和威胁似的,要李泊哄他。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李泊的脸颊往下,无声的滴在衬衣上,毫无痕迹。
李泊在乎的。
迟迟没得到李泊回应的周严劭,露出犬齿,狠狠地咬了李泊一口,李泊也没嘶,只是微微抖了一下,是疼的,这样的疼痛里,还有一丝留念与满足。
周严劭说:“快点回答我。”
“在乎。”
周严劭满意,轻轻地吻了一下李泊的脖颈,又问了一遍,幼稚至极。
李泊笑了:“幼不幼稚?”
“再说一次。”
李泊再次回答他:“我会在乎,很在乎。”
“那你下次选我。”
“好,选你。”李泊说的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但在周严劭这里却很受用。
周严劭亲着李泊的脖颈,很用力的留下了点痕迹,李泊仰着头,随便他怎么弄,也不吭声,要越玩越大时,李泊看着楼梯口,这个点,管家和西子湾的佣人都在。
李泊有点慌,声音沙哑,摁住了周严劭的手,拍了拍:“别胡闹。”
周严劭威胁道:“松手,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我要是回北欧了,你敢不回消息,你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