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周严劭分开五年、十年……世界上或许不会再有人记得李泊,就连周严劭大概也会忘记,如果周严劭能记住他的话,大概也就只有恨了。
李泊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起的真是应景。
李泊被接回李家时,改了名,李泊的名字,是他给自己起的,原本的名字叫林以安,“乐以忘忧,一世长安”,医生起的字,林是随的母姓。
李耀听见这个名字时,面色一沉,这个名字,太过幸福。李耀和情人一夜情生下的孩子,不该用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饭后谈资时的笑柄。
林以安配不上一个好名字。
李耀为了自己的名声,只说是以前年轻时的私生子,绝口没提李泊母亲低贱的身份,大手一摆,让人带着李泊去改名字。
李耀的手下要给李泊随便改个名字,叫什么李一李二的,都无所谓,反正不能起个宏大的名字,不能压过李成,不能让人觉得李泊被接回李家,真能与李成平起平坐。
是李泊自己对工作人员说:“改成李泊吧,漂泊的泊。”
李泊,听起来就是个轻贱的名字,不被给予任何爱意与期待。这个名字,李耀非常满意。
李泊喝了半碗粥,起来,上楼打了个领带,从床头柜里摸了盒烟出来,点燃叼在唇瓣上,他看了眼腕表,最后把周严劭的手机交给了管家。
“转告严劭,德曼找他,让他回个电话,挺着急的。”
“啊……哦……行。”
“我去公司了。”李泊吐了口烟,走了。
李泊出门的时候,外套都没穿,风迎面吹来,冷的很,他就穿了个马甲,鼻尖被冻的发红,刘叔立马把空调打开了,下车给李泊拉车门。
“泊总,你怎么不穿外套啊,大清早的,多冷啊!”刘叔提醒道:“你要注意身体啊,感冒可不好受。”
“西子湾有地暖,没两步路,忘记了。”
“我给您空调调高点,您要是热再和我说。”
“嗯,谢谢。”
李泊望着窗外,胸口闷闷的。
好一会,他拿出手机,头一次在出勤的路上点开了消消乐,他看着游戏id出神,他的id名字是一串数字,是他遇见周严劭的时间。
没有人会知道,就连周严劭都不会知道。
游戏的背景音乐不大,但刘叔很熟,瞥了眼车室镜,笑眯眯地说:“泊总也玩消消乐吗?我家闺女也老喜欢玩这个游戏。”
“嗯,随便打发时间。”
李泊其实玩了两年了,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玩。消消乐的关卡很多,好像怎么都不会玩完,无法结束的游戏,在李泊充满算计的生活里,增添了一分活下去的念头。
李泊,游戏还没玩完,再活一会吧,为了自己。
第38章养狗很有心得
李泊今早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至怀,曾叔和他汇报了今天的工作行程,早上九点有个会议,李泊看完行程后,放在一边,让曾叔通知下去,随后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他亲自去楼下,掐着表等着,超过八点半未按时到岗,都按旷工半天记,这是在立威,杀鸡儆猴。
曾叔通知完后,端了杯热巧过来:“泊总这些事吩咐我就好。”
李泊微笑:“怕你为难,曾叔毕竟是公司老人了。”
李泊能把这事交给曾叔、助理,但他没这么做。人在一个环境里待久了,就是会有必然的人际关系,别人能做到什么份上,敢做到什么份上,就取决于李泊的手段以及下属对他的信服力。
李泊尚未三十岁,却成了如今至怀最大的股东,成了至怀总裁。他深谙自己在至怀这群豺狼虎豹眼里,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有傻子愿意为他得罪人?
无威,无规矩,不成方圆。
李泊想在至怀站稳脚跟,就得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前脚登记完人,后脚曾叔电话响了,说程副总把会议提前到了九点,现在所有人都在会议室里坐着等李泊呢。
前脚李泊还在立威,整顿公司迟到风气,后脚就成了“迟到”的那个,这摆明了是在打李泊的脸。
上电梯的时候,李泊问:“程副总是……”
“二股东的女婿。”
“那个金龟婿?”
曾叔没想到李泊说话这么犀利,顿了一秒,点点头:“是。”
周会渊去世后,周乾是最有可能接管公司的,程副总也会是新总裁,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李泊,实在叫人牙痒痒,也不怪程副总使绊子。
但李泊倒是没太把这个程副总放在眼里,一个金龟婿,又或者说……一个酒囊饭袋,没用的人在勾心斗角上,格外认真,尤其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李泊让曾叔给早上迟到的员工买点早茶送去,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还让人事经理在会议结束来趟办公室,电梯门打开,他单枪匹马的进了办公室。
刚一进去,站起来了不少人,程副总不动,他笑着说:“泊总,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我还得出差,临时调整了一下会议时间,不耽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