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们端着菜肴鱼贯涌入,祝明绪让大宫女先去取热水来,布巾浸湿后拧干,帮卷卷擦干净脸。选个小老虎的围涎给他戴上,再把他放到高凳上。
卷卷看着满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开心扭了扭身体:“耶~”
用过午膳后,祝明绪记得太医叮嘱过不能立刻歇晌,便带卷卷去了书房。
卷卷看哥哥用银勺往砚台里加水,立刻拿起旁边的墨条研磨。
祝明绪打开书桌上那个精致的匣子,取出弟弟的第一份墨宝,执笔沾了些墨,在为数不多的空白处写下:
吾弟书于弘文十六年早冬
想想犹觉不够,又取出自己的太子大印盖在旁边。等墨迹干透,收回了匣子里放好。
卷卷想起自己捡的枫叶,从小顺子那拿回布包,提起底部直接往桌上一倒。
“蝈蝈!”
午后左右无事,祝明绪吩咐人拿了花瓶过来,让卷卷把枫叶插进去,最后把装着红枫的花瓶放到百宝架最显眼的位置上。
忙活一通,卷卷开始犯困,小手扯着哥哥的衣服,睡熟后依旧舍不得松开。
入秋后祝明绪就没有午睡的习惯了,左手抱着卷卷,右手翻开了一本书。
殿内香篆燃尽,到了太子去学骑射的时辰。
门外小路子轻声提醒道:“殿下,该动身去校场了。”
祝明绪看着枕着自己臂弯睡得正香的卷卷,思索着要不要跟师父告假时,卷卷就一脸懵坐了起来。
他含糊不清的说:“专专尝尝?”
祝明绪觉得好笑,就问道:“尝什么?”
卷卷伸手揉了揉眼睛答:“不几道呢……”
文华殿里常备十八皇子的东西,祝明绪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后,又亲手帮闹脾气不让宫女碰的卷卷换衣裳。
黑金劲装穿在卷卷身上显得格外精神,祝明绪揉着他的脑袋问:“我宫里这么多宫女,一个都入不了你的眼?”
卷卷一把抱住了哥哥的腿,把祝明绪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眼见时间已经来不及,祝明绪丝毫未曾耽搁就带他去了校场,将弟弟安顿在视野最好的主位上。
负责教太子殿下骑射的齐老将军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祝明绪快步跑过去行礼:“学生来迟。”
小顺子从食盒中取出一碟甜糕和一碗牛乳放在桌上,卷卷吃饱后站到了看台边缘,趴在那围栏上看哥哥策马。
马蹄踏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马上少年拉弓如满月,一箭正中靶心。
远处看台上的小殿下兴奋蹦起来拍手,稚嫩童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蝈蝈!”
祝明绪单手持缰,马前蹄离地发出嘶鸣,他扭头看向看台,风吹动高马尾,墨发中一根黄色发带在风中飘扬。
卷卷站累了就把自己挂在围栏的横杆上。
齐老将军让太子殿下跟侍卫练剑,朝着看台上的十八皇子走去。
皇上让苏余跟太子每一位夫子都提前打了招呼。面对这么小的学生,齐老将军还在思索要教他些什么,就先听见十八皇子喊:
“夫只。”
齐老将军点头,让校场伺候的宫人去取鞠,牵着十八皇子的手,带他去了校场最南边,喊来一个面嫩的属下陪他踢。
小殿下尚不满两岁,齐老将军觉得不管教什么都太早,倒不如让他玩个尽兴。
夕阳西下,远处响起铜锣声,惊飞树上停留的鸟雀。
太子殿下的宝剑入鞘,快步行至齐老将军面前送别先生。
齐老将军随行的侍卫走后,校场的人瞬间少了一半。祝明绪看时间尚早,就抱起卷卷翻身上马想带他走一走。
卷卷害怕的死死抱住哥哥,喉咙里发出抗议声:“不蝈蝈呜!”
祝明绪分神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握住缰绳,马便缓慢的往前走。
这匹马的性情温顺,马蹄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有节奏。它围着校场走了一圈后卷卷就不怕了,甚至还伸出了手,在距离鬃毛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说:“摸摸?”
祝明绪让马停下,卷卷通知完后手就碰了上去,他的动作很轻,摸完继续攥住哥哥的衣服。
“肘。”
祝明绪笑着纠正道:“应该说,驾!”
卷卷:“炸!”
马不知是听懂了谁的话,又继续慢悠悠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