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还没到习武的年纪,用过午膳后就带着他的三块点心准备回府了。
半月后。
镇北王灵柩归京,护送的镇北军腰上皆着白腰带,打头的凌霄一身素白战甲。
公主府已经挂上了白幡,一身白衣的华阳公主牵着换上孝服的卷卷站在门口等候。
虽然她早就收到了消息,但当亲眼看见那乌黑的灵柩时,泪水还是模糊双眼,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
“娘亲……”一道孩童声音从旁边传来,唤回了华阳公主的理智,用帕子擦掉了眼泪。
三岁孩童不懂生死的残酷,卷卷跪在灵前烧香纸时还瞅了眼桌案上摆着的果子。
华阳公主早就知会了祝家族老开祠堂,凌霄今日正式更名为祝凌霄,族长将他写入族谱,叩拜祖宗后便是祝家子。
从今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华阳公主精神不济,出祠堂时被那日光刺得睁不开眼。
祝凌霄常年跟着养父待在边关,不善言辞,他思索着开口道:“公主,将军他……”
华阳公主唇角挂着温婉的笑说:“如今该喊我娘亲,唤他一声父亲了。”
祝凌霄抿直嘴唇,改口道:“娘,父亲在边关遇到了一个医术高明的游医,我将他带了回来。”
华阳公主无力再往前走,便停下了脚步想歇歇,轻声道:“这件事不急……”
“去见见你弟弟吧,乳名叫卷卷。他整日里念叨着爹爹和兄长,如今终于能见上一面了。”
祝凌霄拱手弯腰:“是。”
灵堂,跪坐在蒲团上的卷卷怀里抱着一沓纸钱,先往盆里扔了一张。
“我吃果果爹爹怪我。”
说着又往里扔了一张:“我吃果果爹爹不怪我。”
火苗舔上黄纸化为灰烬,卷卷继续往里扔。
“爹爹让我吃果果。”
“爹爹不让我吃果果。”
在边关祝凌霄就时常听将军提起卷卷,说等战事平息后要教他习武、带他策马,站在最高的乌尔挞山上将他举过头顶,让他摸一摸天上的云彩。
祝凌霄站在原地看了良久,才走到他面前。
还没数完自己到底能不能吃果果的卷卷感受到压迫感,扭头想看看是谁。
这人实在是太高了,卷卷将脑袋仰到了极致才勉强看见他的脸。
祝凌霄低头跟他对视,在卷卷眼里就是他瞧不起自己,气得他将一沓纸钱都丢进盆里爬了起来,用力朝他撞去。
祝凌霄下意识后退,卷卷还是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先夺眶而出。
华阳公主用了参汤提神,赶过来时瞧见的正是这一幕。
卷卷看见娘亲,仿佛找到了靠山,捂着额头万分委屈地告状:“娘,他用膝盖打我脑袋!!!”
第28章
祝凌霄蹲下握住他的手腕, 仔细去瞧他额头被撞红了的地方。
卷卷眼睛瞪得更大:“你还用手咬我!”
一听这话,祝凌霄下意识松了九分力道,他常年跟着将军征战, 手心早就磨出了厚厚一层茧子。再看这个金尊玉贵的小世子, 浑身皮肉嫩得像豆腐。
卷卷不喜欢祝凌霄,但看他还是有些发怵,默默挪动身体藏在了娘亲身后, 再探出个小脑袋瞪他。
祝凌霄身长九尺, 浑身腱子肉,再加上从战场中厮杀出的血腥气, 在他面前卷卷觉得自己能站稳就好厉害。
华阳公主轻轻揉着他的额头,柔声道:“卷卷不一直都羡慕旁人有兄长庇护么?如今你的兄长也回京了, 开心吗?”
卷卷眉毛皱成了一团, 攥紧小拳头犹犹豫豫反驳道:“我也没有很羡慕噢。”
华阳公主弯了弯唇,说:“跟兄长一起去给你父亲磕个头, 好叫他放心。”
娘亲的话还是要听的, 卷卷乖乖跪在蒲团上, 等祝凌霄挨着自己跪时还撞了他一下。
华阳公主就算是用了参汤提神也实在熬不住,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强撑着说:“凌霄, 代我看着弟弟。”
祝凌霄:“是。”
在公主走后,祝凌霄将黄纸丢进盆里, 挪动身体替卷卷挡住热浪, 主动问道:“你饿了?”
话音刚落, 卷卷肚子就叫了一声,像在应和。
小木子这才想起世子没用早膳,换孝服时他揣着的馒头也没了, 忙去拿了两份点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