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除了徐献只有另外一个alpha，气氛也并不轻松。
那位信息素带着浑浊油腻感的alpha正唾沫横飞，话里话外指责徐献“年纪太轻”、“经验不足”，无法独立承担重大决策，明里暗里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这人是原盟主的亲戚，叫李成材，身居高位，却没正经做过什么事，捅的篓子倒是不少。前世徐献上任后，李成材很快就销声匿迹了，多半是他弟弟的手笔。
“要我说，有些权力就该下放，大家共同商议嘛！”李成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直安静坐在霍之涂身边的纪雪声，带着明晃晃的轻蔑，像是在看一件漂亮的附属品，“就拿alpha军校是否破格招收omega这事来说，风险太大，omega体质孱弱，心性也不定，扔进军校那不是胡闹吗？出了事，谁来负责？小徐你考虑事情，还是太理想化了。”
被直接点名徐献面色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他坚持自己的观点：“正因考虑到omega的体质差异和潜在风险，才更不能草率。在没有完备的保护和隔离措施前，强行推进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纪雪声安静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成材哪里是关心omega的安全，分明是想借此搅浑水，从徐献手里分权。他低眉顺眼地小口喝着杯中的大麦茶，仿佛对他们的谈话漠不关心。
恰好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躬身进来，送上了一盘烤得油光发亮的烧鸟。
霍之涂似乎也对这场争论兴趣缺缺，很自然地拿起一串，尝了一口。李成材也立刻跟着吃起来，连连称赞。
盯着面前餐盘里那串烧鸟，纪雪声眉头紧蹙。他前世就不理解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尤其是某些部位，烤出来在他尝来总带着点黏糊糊的奇怪口感，就像是在吃鼻涕。
碍于在场的几人，他勉强咬了一小口，熟悉的不喜感涌上心头，嫌弃的神色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脸上。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被旁边的霍之涂捕捉到了。
他放下自己的竹签，侧过头，瞧着纪雪声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由得低笑出声，带着点戏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笑骂道:
“山猪吃不了细糠。”
话语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是在嘲笑纪雪声不懂得欣赏高级料理。
莫名其妙被讥讽的纪雪声斜着眼去看霍之涂面前那盘同样没怎么动过的烧鸟，压着嗓子，用气音飞快地回敬了一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包厢内，大声宣告没什么区别。
对面坐着的徐献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垂下眼，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算是看出来了，霍之涂这是换口味了，捡了个浑身是刺还胆大包天的小东西回来养着。
霍之涂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嘴快的纪雪声立刻换上慌乱和无辜的表情，眼神飘忽，就是不与霍之涂对视：“没、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说……这烧鸟味道吧，有点独特。”
“独特？”霍之涂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双臂环抱，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我听着怎么不像好话？”
李成材见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帮腔，语气带着alpha惯有的傲慢和对omega的轻视：“霍总，要我说，这种场合就不该带omega来，尤其是这种不懂规矩的。他们哪里懂得我们谈的正事，净会添乱。”
纪雪声垂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这种论调，他在前世听过无数次，当然他自己肯定也说过。
但他听着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霍之涂没理会李成材的话，他的注意力全在纪雪声身上。看着对方那副明明不服气却强装乖顺的样子，他也没真的生气，反而奇异地升起一丝别样的兴味。
一味的乖巧顺从也没意思。
“不懂规矩？”霍之涂忽然轻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却是伸向了纪雪声面前那盘他没怎么动过的烧鸟，夹起一块，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咀嚼，仿佛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
他咽下食物，才抬眼看向李成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我的人，懂不懂规矩，还轮不到别人来教。”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徐献，将话题拉回正轨，“至于军校招收omega的事，徐献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风险太大，目前不予考虑。联盟内部的事务，内部解决，不要把主意打到不该动的地方。”
三言两语，既维护了纪雪声，又明确表态支持了徐献，堵住了对方的嘴。
原本还想借用霍之涂关系施压的李成材脸色一阵青白，讪讪地不再多言。
包厢内的气氛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依旧在霍之涂和纪雪声之间涌动。
纪雪声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唯一合他胃口的海鲜茶碗蒸，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装什么大尾巴狼，还不是你个狗崽子先骂人是山猪。
一顿各怀心思的饭总算吃完。起身离开时，霍之涂自然地伸手，想揽住纪雪声的肩膀，却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