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微微回神,偏头躲开。
“不行?”时牧问。
宋溪谷不答,跳开话题,问其他,“今天公司怎么了?”
时牧依旧直勾勾凝视宋溪谷,并不觉失落,“温淑莉和宋沁云有偿出售晟天集团股权,实现了资产变现。”他语出惊人,吓宋溪谷一跳。
“谁买了?”此话刚问出口,宋溪谷立刻有了答案。
温淑莉和宋沁云握有晟天集团近30%的股份,除了宋万华,谁吞得下,谁敢要?
宋溪谷诧异:“为什么?”
“这半个月发生很多事。”时牧事不关己,对宋溪谷娓娓说来。
云海科技参与的新能源项目因海口货船碰撞,数据纰漏严重被推上风口浪尖,业内知情人士跳过云海科技,矛头直指晟天集团,导致集团业务口碑下滑,公信力骤减,再次影响股价。宋万华眼高于顶,不予在此事上多费精力,当机立断与云海科技进行切割,准备了一套公关措辞,将责任全部转嫁推卸。
宋万华欲找人背锅,宋溪谷是最好的人选。宋少爷的对外形象不外乎混吃等死,一等一的纨绔败家且没有脑子,搞砸几个项目,不必探究原因。宋万华再一波大义灭亲,事情能解决大半。这也是最开始,宋万华把宋溪谷送进来的原因。
宋溪谷本身破破烂烂,但多的是用处。
不过宋沁云却不同意,她用股权变现的资产买下了云海科技,只花了三分之一的价钱。同时雷厉风行,启动项目应急预案和善后处置双向流程,亲自坐镇,修复数据漏洞,并且后续合作,不收取任何项目费用,无偿服务直到甲方满意为止。
宋溪谷咋舌:“嚯。”他阴阳怪气:“你未婚妻做慈善呢?”
时牧不以为意,“她砸出去的钱对她现在的口袋来说,也就是扔河里,听不听响都无所谓。”
富婆。
时牧说:“云海科技脱离了晟天集团掌控,现在完完全全属于宋沁云,她手下的人全部换血,包括我们。”
“你看,连宋沁云都知道,在脱离宋万华之前,先要给自己打个牢固的地基。”宋溪谷无所谓自己被如何利用,他本来心里也有数,只是盘其中逻辑,总有怪异之处:“我觉得这事不对。”
时牧不惊讶,探讨似的问宋溪谷:“哪里不对?”
“宋沁云有这魄力,当初怎么没看出项目的问题?”
时牧坦然:“她看出来了。”
宋溪谷一怔,不自觉提高声音,“师兄说项目的总工程师狂妄自大,浑身上下都是问题。本来我以为他是晟天集团的人,所以宋沁云不敢动。”说到此,他倏地恍悟,“他是你安排的?”
时牧挑眉,没有否认。
宋溪谷后来把这人安排到了与阅山生物科技的项目中,也去当个搅屎棍,现在看来行不通了。他蹙眉追问:“这人现在在哪儿?”
“缅甸。”
宋溪谷:“……”
“我是要分散宋万华的注意力,没想到宋沁云顺水推舟、借棍打狗,给自己铺出了一条路,倒是小看她了。”时牧盯着宋溪谷的眼睛微微一顿,说:“确实不像一个瞎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宋溪谷敛眸斟酌,心里盘了一遍晟天集团的现状。
集团如今是宋万华的一言堂,暗地里做的什么勾当无从得知,他近几年贪心权位,作风愈发独断专横,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晟天集团内里烂出蛆了,指不定埋了大雷,随时等着被人一脚踩爆。
宋沁云这招其实好理解,不管是不是在行业里,她都要有所作为,此时摘了晟天集团的名头,行动可以稍微自由一点。等做出实绩,转头就又能成为不容置喙的继承人。任何狗屁私生子,别说跟她争得资格,连台面都未必能上。另一方面,万一晟天集团暴雷,宋沁云干干净净,还能独善其身。
时牧见宋溪谷失神,抬指轻点他唇珠:“想什么?”
宋溪谷如实说:“宋沁云未必不知道那个工程师的来历。”
时牧说:“无所谓了。”
宋溪谷不再对此多问,“接下来你什么打算?继续搞小动作,再让宋沁云渔翁得利?”
时牧眼底混着隐晦的不屑一顾:“你看我像傻子吗?”
宋溪谷眨眨眼:“像。”
时牧想要宋万华的命,不会让他死得抬痛快,只是喊打喊杀,那样太蠢。他要让宋万华身败名裂,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灰飞烟灭,那些集团、权利、财富,还有宋万华不值钱的面子。
但时牧的计划,他是要把宋溪谷摘出去的。冯婕妤是突破口,这对母子的悲惨经历,能引起许多人的共鸣。
跟时牧不同,宋溪谷目前没有打算和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先找到妈妈再说。宋万华当年费尽心思,现在又步步为营地把冯婕妤藏起来,除了他变态的占有心理,恐怕还有其他不能明说的龌龊目的。
想到此,宋溪谷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时牧安静看他,不说话。
事儿说完了,宋溪谷推时牧,要走,“你起来。”
时牧没动,“嘘。”他说:“有人来了。”
宋溪谷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