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会来到言生尽面前,是因为他向蔺门投诚了。
他是作为内奸,来到的言生尽身边。
那些恐惧,那些仰慕,那些飞蛾扑火的愿意为了言生尽奉献自己的爱,全部都掺杂着虚情假意。
而这些,夏讴也知道。
因为言忆的诞生,就注定和言生尽相悖。
这是言生尽所不知道的事了,言忆笑眯眯,看言生尽不动声色的脸,凑近了些,只要嘟嘴,就能和言生尽亲上的距离。
“哥哥,我是你的替代品哦。”
蔺门对言生尽的不满,一是言生尽太恪尽职守,对法律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以至于蔺门想要做些什么都没办法,二是,言生尽太完美了。
言知诚的情感剥离技术在一开始,打的是让人类摆脱无用情感,成功进化的旗子。他觉得,只要这项技术成功,整个社会的人类都会以理性作为主导,整个社会会变得更加地规律。
因这个目的而诞生的言生尽,确实就如言知诚所想,很完美。
他的大脑天生能够处理那些复杂的理性思维逻辑,因为这样的分析能力,就算他失去情感,他也能分析出别人的情感。
这样的言生尽还能算是人类吗?蔺门对他感到恐惧。
言忆由此诞生。
言生尽若是不给自己取名,他应该叫做言洞,言忆,是下一个言洞,是有感情,会被把控住的言洞。
言知诚和蔺门的合作就是这个,他用言生尽的一部分基因,融入了言忆的体内,并保留了言忆的情感,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言生尽的人,从那之后,就变成了言忆。
因为言生尽无法分析自己的情感,他根本没有那个东西,他只拥有记忆,却不知道记忆里的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言忆知道。
在无人的时刻,言忆看着言生尽长大,他抚摸着记忆里言生尽的脸庞,幻想着他与言生尽的相遇。
他太想见到言生尽了,和他有着一样的经历,支撑着他度过了十余个岁月的言生尽。
机会是蔺门递给言忆的。言知诚对言忆的诞生很厌烦,他觉得言忆是失败品,而让他制作出这样的言忆的蔺门,是一个不懂他的特立独行的暴君。
蔺门意识到了言知诚的心思,在发现言知诚想要把言忆毁灭时,他选择了保下言忆。
他没有办法再找到一个和言生尽一样没有破绽,又能够操纵的人了。言忆,是唯一的替代品。
把言忆送到言生尽身边,是言忆提出的,他说,他可以在言生尽身边,学习言生尽的一切,同时又获得言生尽的信任,能够更好地替代他,完成蔺门的计划。
蔺门不是没有怀疑过言忆,可是在最开始,他就让言知诚在言忆脑海里下了让言忆服从自己的指令,他很难怀疑言知诚的能力,再加上言忆确实每一步都如他所说地做着,蔺门便放松了警惕。
“所以他不如哥哥。”言忆没有亲言生尽的唇,他吻在言生尽的额头上,他银色的头发也落在言生尽脸上,让言生尽不由得闭了闭眼。
言忆的头发是黑色的,但他从在言家住下的那天开始,就去染了满头的银发,那个周末去见言生尽时,还让言生尽惊讶了一瞬。
后来他就上了瘾,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染着头发,只想让自己和言生尽看上去多几分相似。
言生尽从来没有制止,他不干涉言忆的行为,但他对言忆的警惕从来没有落下一分,这就是言忆话的意思。
比起轻易相信了言忆的蔺门,言生尽确实多智近妖。
这次言忆的行动,不在言生尽预料之中,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样的一刻,所以他在客厅等着来欣赏自己杰作的言忆。
就算现在被言忆这样亲着,被他这样猥亵,言生尽也没有发脾气,只是闭着眼睛,淡淡道:“言忆,你现在的样子,我只想让你给我跪下来。”
言忆激动得颤抖,他嗤嗤地笑起来:“哥哥,你恨我吧,你厌恶我吧,只要你的心能够为我荡起几分涟漪,就已经足够了。”
言生尽好像明白了什么叫感情,他知道自己心里像被点燃了一把火之后,有人狠狠地踩灭了那火堆。
他想,这或许就叫气愤。
他不气言忆的背叛,他只是气言忆的隐瞒。
言忆凭什么不告诉他,言忆是他的所有物,理所应当一切都归属他,一切都要透露给他,要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这才是对的。
他根本就不恨言忆。
相反,他很喜欢言忆,不是对待宠物的喜爱。
他喜欢这样不乖的言忆。
言忆走了,他只是像言生尽想的那样,来欣赏一下计划成功后他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