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切,最终都湮灭于尘土之下,最沉重的泥土,压碎了他的执念,覆灭了他的妄想。
“我不同意。”起命一拍桌子,她排场大得吓人,再加上异于常人的外貌,没有一个修者敢和她对视,“说好的地盘,一分都不能让,难道你们要后悔?”
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已经“烟消云散”的洞听重新揉成人形,再找他的麻烦,当初洞听说他没回南域便让起命来北域。
起命听了。
于是她来了。
得知的却只有洞听的死讯。
这个贱人。起命听到席黎这样说的时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也不知心里骂的贱人究竟是那个拿誓言当遗言的洞听,还是这个没有作为的废人席黎。
席黎面不改色,邀请她来参加仙修宗门里的会议,然后便是开头那幕,仙修们好声好气,说西域是人族不可分割的一块地,倘若分给邪修,人族便失了庇佑。
要不是起命没有眼白,她定要狠狠翻个白眼,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出南域的原因,仙修一个个看上去正气凛然,实际心眼子都黑得像芝麻。
“你别着急。”席黎往她那推了一杯茶过去,“听我们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就是翻脸不认人吗?行,洞听死了也没人拦得住我,你们今天要是不给地,我就动手抢你们北域的地。”起命冷笑,她说话算话,南域的邪修都还挤着呢,哪有让这群仙修舒服的道理。
“我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一女宗主怯怯开口,“我们是想说,您去坐镇西域,也庇护一下西域的人……”
她声音在起命的注视下越说越轻,起命脸上的神色也从愤怒慢慢变成了茫然,她沉默好半晌,席黎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她才回过味来,指着自己不可思议:“我?”
直到起命摇摇晃晃出了门,她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她不过是出了趟远门,怎么误打误撞就成了修者界的最强者之一,还要背负上庇护的责任。
不过也是,除了她,另外两个一个重伤在身的席黎,一个专注于重建妖族的法,根本没办法分出心神,听说就连那妖族的征都被拉来顶上。
起命越想越气,一跺脚,直冲冲往前走,街道上处处都是热闹的场景与人群,又是一年新年,恍惚之际不留意之下和旁边的男子撞上了肩膀。
这男子长得比她高出不少,一副普通至极的面貌,却给起命一种说不上来熟悉感。
“不好意思,”男子声音温和,原本平凡的脸都增添了几分魅力,“是我走得太急了。”
起命被他一噎,明明是她走得急了,这人一开口,她都不知道是在阴阳她还是诚恳地道歉,心烦意乱之下挥了挥手,告诉他没关系,就快步走了。
刚走出几步,起命猛地回过神来,那熟悉的被呛住的感觉,还有那普通到诡异的面庞,刷地转身,不过几秒,那人已经没了身影。
“嘁。”起命似笑似哭,手臂在眼睛上一抹,擦掉那可能是因为故人未死喜悦,也可能是因为故人欺骗的愤怒而沁出的泪水,“跑得真快。”
言忆拨着旁边灯笼垂下来的须,挑眉看着三两步走了不知多少路程从北域一下子来到中域的言生尽:“这下你也放心了,我们总该回去了吧。”
言生尽走到他面前,看了眼被言忆放在地上的一袋袋瓶瓶罐罐:“都买好了?”
言忆往他肩膀上靠,整个人和化了一样只想往言生尽身上黏:“全都按哥哥的命令买好了,真的。”
言生尽很无奈,言忆是越来越粘人了,如果说最开始在外人面前还装得成熟可靠,现在比最初周今闻那会儿粘人了百倍千倍。
但他到底也受用着,顺了顺言忆的头发,这头发自被砍断之后很快又长回了原本的长度,问起来就是言忆可以控制自己的头发,想和言生尽一样长,所以硬是要留这头长发。
言忆这段话说完之后被言生尽揪着脸蹂躏了好一会儿,言生尽那两簇头发可没他长得这么快,言忆在他面前说的简直是挑衅。
被顺毛的言忆心情好了不少,也不醋言生尽让他采购新年的东西自己去看老朋友了,乐呵呵提起地上的东西,和言生尽回了秘境。
正是何新骨送给洞听的秘境,洞听这分身归位,本在他识海里的秘境自然也就到了言生尽手里。
言生尽二人本想在整片大陆上走走逛逛,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因为不得不改变容貌被打消了,这样藏手藏脚,不如不出去。
二人这样一盘算,就一同进了秘境里,总之是一样的天广地阔,这里还不用遮遮掩掩,尤其是完全供他们掌控,言忆满意得不得了,随时随地就亲一下摸一下蹭一下。
言忆把手上的袋子放到桌子上,又忙着去拿里面的春联往门上贴,话又说回来了,虽然秘境是言生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贴上个春联是抬抬眼的事,但言忆就是要和言生尽一起贴。
他要他们亲手贴上这个象征着他们真真切切在一起度过了一整年的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