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慕抬眸,对方脸上已挂起恰到好处的笑:“隋先生?”
“你是来找鹤年的吧?他的办公室在另一边,而且,这时候……恐怕他已经出去谈生意了。”
“我是来找你的。”
隋慕走进来,反手带上门,蛋糕盒“嗒”一声搁在会客区的玻璃茶几上,目光直白白落在苏与卿脸上,没什么迂回,甚至带着点隋慕式理所当然的打量。
“找、找我?”男人缓步上前,仍是惊讶更重。
隋慕下巴轻抬,浅浅勾起唇角:
“我今天做了栗子蛋糕,请你尝尝。”
听到他的声音,苏与卿的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
他不禁望向茶几上那明显花了心思的盒子,又盯着隋慕。
对方姿态松泛,没刻意讨好,甚至有点骄矜的随意,可那眼神里的专注和等待,却像张无形的细网。
这感觉……有些微妙。
苏与卿面上还稳着,语气却霎时间缓和:
“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没必要说场面话。”隋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被这反应取悦了,眼神锁住苏与卿。
他朝沙发抬了抬下巴:“坐,现在就吃,我想看着你吃,听你的评价……真实的评价。”
这话透出几分命令般的亲昵,貌似有些逾矩了。
可落进苏与卿耳里,却像一种更加直接的“特别关注”。
脑袋里噪音不断:
隋慕想看着他吃……想听他的意见……
苏与卿感觉脸颊有些热。
他依言坐下,动作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拘谨。
男人伸出修长手指,轻松挑开墨绿丝带,打开盒盖,那份精致的栗子蒙布朗当即露出来。
他拿起小银叉,挖下一角送入嘴里。
“怎么样?”
隋慕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他已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与卿,神情认真得像在等什么裁决。
苏与卿被这目光烧得心跳更快。
他狼吞虎咽掉嘴里一口,努力把话攒明白:“特别、特别好吃,栗子泥的细滑、甜度刚好。”
夸是真心,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隋慕那始终落在他脸上的目光。
隋慕似乎满意了,身体往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你比他懂欣赏多了。”他轻哼一声,像是抱怨。
话头自然地滑向谈鹤年。
苏与卿拿着银叉的手指顿了一下,从而抬起眼皮,看向隋慕。
对方还瞅着他,眼神清亮坦荡。
“鹤年他本来就不爱吃甜食,可能欣赏无能吧。”
苏与卿把话措辞得谨慎:“你做的点心比我这些年吃到过的都要精致考究得多。”
“你们两个果然是好朋友,连他不吃甜这种事情,你都知道。”
隋慕不咸不淡地回应。
话语落在耳畔,苏与卿没吭声。
“他对你,真的很特殊。”隋慕托着下巴,目光流转:“甚至比对我还要特殊。”
“怎么会呢,我们也就是认识时间久一些,可你在他心里的位置,绝对不是别人能取代得了的。“
隋慕挑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继续看着苏与卿吃蛋糕,偶尔问几句不痛不痒的、关于两人少年时的琐事,语气十分随意,像是闲聊。
而苏与卿在隋慕专注的目光和偶尔的浅笑里,心头的涟漪越荡越汹涌。
亲手做、亲自送、坚持看着他吃、现在又打听他和谈鹤年的过去……
他应着隋慕的问话,语气越发温和起来。
蛋糕吃了大半,话也聊了一阵。
隋慕从他的叙述中捞着些零碎片段,当年那个聪明但孤僻的小谈鹤年,似乎对自己认准的朋友有种笨拙的执着。
可这些和他今日心头的那些疑影比,依旧隔靴搔痒。
隋慕深吸一口气。
看来,比自己想象中更棘手,这个苏与卿,嘴严实得很。
他见好就收,起身告辞。
苏与卿忙跟随着他站起来,一路送到门口:
“蛋糕真的非常美味,谢谢隋先生,您下次要是还需要品尝官,我乐意之至。”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亲近。
隋慕脚步微顿,回头,眼神飘过他脸颊。
“再说吧。”
他笑了笑,只丢下这三个字,便拉开门走了。
苏与卿飞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他脸上热度没退,心脏还无比躁动,望着茶几上剩的半块蛋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