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又道——“再让厨房里给你炖鲫鱼豆腐汤,补补脑子。”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喝。
男人笑笑,没戳穿他。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应酬,终于拖垮了谈鹤年。
正值季节交替之时,一场重感冒来势汹汹。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他并未在意,直至某个深夜,隋慕被身边人滚烫的体温和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惊醒。
灯光亮起,隋慕朦胧睁眼,撑起身,打量着谈鹤年干裂的嘴唇,顿时皱起了眉头:
“鹤年,鹤年!醒醒。”
隋慕甚少有语气这么急的时候。
谈鹤年眼皮都是红的,声音沙哑,费了半天劲才睁开眼:“……嗯?”
“你好像发烧了,身上好烫。”
隋慕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加之刚醒脑子还懵着,有些手足无措,居然拿自己微凉的身躯贴上去,给他降温。
“可能是流感,慕慕,别靠我这么近。”
“那怎么办?”
隋慕第一次被他推开,瞪着眼睛,无辜的眼神望向谈鹤年,瞧对方五官紧皱,很是痛苦。
“对了,我去找敏姨,让她上来,他肯定有办法的。”
谈鹤年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拿我的手机……给苏鸣打电话。”
男人报出一串锁屏密码,似乎是个什么日期,隋慕慌乱之中并未注意。
苏医生来得很快,带着几盒专治流感的特效药,当即诊断他这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勒令谈鹤年按时吃药、卧床休息。
送走对方,谈鹤年刚咽下退烧药,又开始折腾:
“别传染给你了,我去隔壁睡……咳咳!”
隋慕看向床上因高烧而显得虚弱又不安分的谈鹤年,那副逞强要去客房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你给我老实点。”他沉下脸,按住男人的肩膀:“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他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的强硬。
高烧实在可怕,隋慕没照顾人,就按照敏姨所言,拿冷毛巾给他擦身子。
“你睡吧,不用管我,吃了药就会好的。”
“万一又难受了怎么办?我怎么能睡踏实。”
隋慕坐在床上,挨着他的身体,整个人在睡衣里缩成一小团,困得眼底泛青。
男人拽着他的手,强制性把人搂过来:
“你要是不睡,我更睡不着……没事的,听话。”
隋慕犹豫着趴在他肩头,迟迟不肯闭眼。
不到十分钟,谈鹤年头疼欲裂,怀里人却已然呼呼睡着了。
翌日,谈鹤年烧退了些,但仍是浑身无力。
隋慕盯着他惨白的嘴唇,大发慈悲地去倒了杯温水。
谈鹤年吃惊。
平日别说倒水了,他就是喝水恨不得都要人伺候着,今天竟然给自己喂水。
“老婆……”
“嗯?”
谈鹤年抬眸,眼珠一动不动地瞅着他:“你真好。”
隋慕待在屋里,就会被男人病中柔情似水的双眸盯住,搞得他浑身不自在,悄悄离开卧室,下楼到厨房盯着他们做饭。
“小米粥要多煮一会儿,火候控制好,小菜只要清炒菠菜和蒸蛋羹,记住一定要少油少盐。”
他什么都不懂,离站得料理台远远的,完全没有亲自动手的意思,只是非要来尽职尽责地横插一脚。
但太太这无声却又存在感极强的注视,让厨房里的每个人压力倍增,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当敏姨将精心熬制的白粥和清爽小菜端上楼时,隋慕跟了进来。
他挥手让敏姨出去,自己走到床边。
谈鹤年靠坐在床边,从他进门便盯住了,意识到隋慕打算做什么,受宠若惊。
眼前人试了试粥碗的温度,然后端起,舀起满满一勺,递到他唇边,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铺垫:
“吃吧,多吃一点。”
谈鹤年沉默地张嘴咽下,粥的温度刚好,绵软适口。
隋慕喂得很快,但很稳,一勺接一勺,偶尔夹一点菠菜或蛋羹。
一碗粥很快见底。
隋慕放下碗,扯过纸巾。
谈鹤年也不说自己来,恃宠而骄地仰起脸凑到他面前。
“不害臊。”
隋慕粗暴地蹭蹭他的嘴角,正欲起身,又被男人握住了手。
他圈住隋慕的腰,脑袋搁在对方温香的怀里:
“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