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少爷伸手,他并未将手机乖乖递上去,拽着隋慕的袖子把人搂在怀里,点亮屏幕。
有这张脸在,身后又是蓝天白云,不可能拍难看。
隋慕还算满意,点点下颌。
“我们都没拍过照呢。”谈鹤年又不乐意了。
“那就拍呀。”
他脑袋靠在谈鹤年胸前,闻言便仰了起下巴瞅他。
谈鹤年深吸一口气,两人都没言语,隋慕右耳朵听着羊叫,他咚咚咚的心跳声便钻进了左耳。
男人丝毫不耽搁,修长的手指退回上一级,点了自拍,将彼此两张脸共同框进画面里,咔咔咔连续定格数张。
“赏心悦目。”
谈鹤年美滋滋地赞叹,看宝贝似地把手机揣起来,拉着他进小木屋里吃午饭。
农场主准备的佳肴都是外面吃不到的,食材也最新鲜。
可隋慕面对热气腾腾的烤羊排,实属难以入口。
黄昏悄然降临,给草地又添上几分柔美。
“时间不早,咱们得赶着去下个地方。”
“你这都怎么安排的……”隋慕打了个哈欠:“还要赶路?”
“我订的酒店可以看星星,开过去时间不短,得快点动身。”
谈鹤年哄着他,半搂半抱地送进副驾驶。
隋慕比不了他精力旺盛,稍微动两下腿就喊累,此刻瘫倒座椅上,已然恹恹欲睡。
谈鹤年被他感染,眼皮也有点发沉,选了个播放欢快音乐的电台,时不时跟隋慕聊几句。
公路上车辆不多,路灯昏暗,处处寂静。
均匀的引擎轰鸣与白噪音交织,端倪突现。
谈鹤年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响,顿时睁开了眼,带着一种平静的警惕。
他手指在方向盘轻叩,直到第二声响在耳边,立马关掉了广播。
隋慕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他轻轻喊醒。
只是刚撑起眼皮,他就感受到了车子剧烈一阵,瞬间毛骨悚然,从位置上弹起。
“别怕,抓稳了。”
谈鹤年拧眉,声音却依旧冷静,攥紧方向盘的手青筋微胀。
隋慕不知何故,十指抓牢头顶扶手,身体猛地被颠起来,车子发出暗哑的轰鸣。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前盖瞬间向下一扎,轮胎当即偏移了原本的直线轨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车也朝着隋慕这侧歪斜,巨大的作用力将他压在车门,安全带霎时间勒紧,死死勾住他肩膀。
而谈鹤年手中的方向盘已然脱离控制,不听使唤往反方向打圈,男人用力稳住,下颌绷紧,踏板在脚底抽动颤抖。
仪表盘射出红光,他面无表情的脸也在一闪一闪。
隋慕好似灵魂出窍,身上肌肉僵直,神经被麻痹住,除了极速扑腾的心跳还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呼吸都没了声音。
那短暂失控的几秒钟被无限拉长,隋慕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再回神,谈鹤年已经控制着车速下降,利用惯性把车推向土路肩,轮胎重重摩擦,低吼声终于削弱。
车子稳稳停下,危机解除。
谈鹤年松了一口气,额头和双臂抵在方向盘上,闭了闭眼。
耳畔,副驾驶的喘息声格外清楚。
他扭过脸,手背碰了碰隋慕惊魂未定的脸:
“没事,爆胎了而已。”
隋慕太阳穴一抽抽地疼,手掌脱力滑了下来。
谈鹤年将外套脱给他:“暖风失灵了,夜里气温低,你老实在车上待着,我下去瞧一眼。”
他咔哒开启双闪,再拉起手刹,摘掉安全带。
男人走出车外,打开后备箱取出反光三角警示牌,撑起,摆在车后。
一抬头,隋慕脸色煞白,裹着他的冲锋衣站在车屁股旁。
“怎么出来了?”
谈鹤年蹙眉,连忙凑了上去。
他伸出手一摸,隋慕还在瑟瑟发抖,嘴唇跟着颤,指尖冰凉——
“我、我……万一炸了怎么办?咱们快离它远点。”
隋慕焦急,拽起他的手晃晃。
谈鹤年揽住他拍一拍,指着报废的右后胎,笑着开口:
“没那么严重,我看看能不能叫救援,你还是回车里等着吧。”
隋慕依然不动,眼神滚过四周。
“这荒郊野岭,哪有人来救你呀。”
“荒郊野岭?刚才不是还路过了一个村子……”谈鹤年眸光一闪:“对了,也就四五公里而已,我可以去那儿找人帮忙。”
他说干就干,从车里翻找出纸质地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