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慕终于抬起眼皮,瞪了瞪他。
谈鹤年总算轻笑出声:“怎么对我都好,只要你别讨厌我,别不要我。”
他不知道隋慕早就把昨晚的纠纷忘掉了,依然耿耿于怀。
“矫情。”
隋慕嘀咕一嘴,拍拍他胸口,交代孙妈把人好好送出门去。
大少爷立在窗边目送,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他重新回到客厅内,瞧着被自己咬过一口的薄荷糕,心中翻江倒海。
屋里太安静,隋慕貌似听到有人哽咽的声音,连忙抬起脑袋环视四周。
躲在墙后许久的隋荇裹着浴袍探出身。
“老三,你哭什么呢?”
隋慕赶紧走上前,把她拉过来。
隋荇吸吸鼻子,嗓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啊!好甜啊!”
“嗯?”
隋慕没听清楚,听清楚了也不明白。
“我那几任男朋友要是都有他一半觉悟就好啦!”隋荇撅起嘴唇。
大少爷无语,抽了几张纸巾塞给她,默默起身,往餐厅走。
“欸!你干吗去呀!哥!等等我嘛!”
填饱肚子,隋慕返回卧室,草草冲了个澡后,把头发吹干。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很是刺眼。
隋慕当即拨过去。
“喂?”
“……哥哥,”谈鹤年的声音响起:“你睡了?我吵醒你了?”
“没有,还这么早,你打电话干什么?”
“也没什么要紧事,到家报个平安。”
“哦,”隋慕没有什么小怪癖,此时却抠起了手指:“你记得让保姆煮点姜汤喝,用热水烫烫身子。”
“嗯。”
谈鹤年尾音上挑。
俩人捧着电话,又不聊,沉默地听对方的喘气声。
隋慕躺上床,身体无端松弛下来,摊成一张扁扁的饼。
“哥哥,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什么?”
因为姿态放松,他语气也软下来不少。
谈鹤年好像又开始得寸进尺了:“你究竟为什么要结婚?”
隋慕倒吸一口气。
男人适时补上一句——“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可以不回答的。”
世界静止,谈鹤年愣了片刻,还以为他把电话挂了,转而才听到声响。
“爷爷过世之后,我比任何人反应都要剧烈,瞬间失去了主心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睁眼闭眼,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寻不到方向,甚至连自己都看不到。”
“我只不过是想再找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隋慕气息均匀,娓娓道来。
“那、”谈鹤年追问:“那为什么非得是谈柏源?”
“因为他第一个向我求婚啊。”
“那个时候,我脑袋里并没有什么清晰的人选,辞职、选择结婚,都是一瞬间的主意而已。我让谈柏源帮我物色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然后他当天晚上就跟我求婚了。”
“我想,我们认识很久,家世相近,年龄相仿,而且我又没那么讨厌他,咱们身边的人不都是这么组合起来结婚的吗?”
这话谈鹤年无法反驳。
的确,上流社会的婚姻,大多数是如此。
男人忍不住问:“也就是,只要有人愿意跟你求婚,只要他长得还行、家境不错,你就可以接受,是么?”
“那我呢?为什么偏偏我不可以?”
“就因为我是谈柏源的弟弟,我从小被他欺压还不够,现在还要分担他做过错事的责任吗?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谈鹤年每个字似机关枪里的子弹往外蹦,打得隋慕头脑发蒙,缓了缓才捋清他的意思,难免幻想起来——
倘若当初那个适婚对象是他,自己会不会接受呢?
小十一岁、纨绔、叛逆、桀骜不驯……
“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你也试着接受我,依赖我一下,好吗?”
他的嗓音还响在耳畔。
“嗯。”隋慕稀里糊涂地握着手机点了下头。
第12章 艺术展
谈鹤年心跳空了一拍,直接导致此后,振动的节奏完全乱了套。
而这边,隋慕蓦地回神,听到他久无反应,竟慌张挂了电话。
手机如同烫手山芋似的被他丢开。
但没开静音,闷在被子里嗡嗡响。
隋慕不堪其扰,又趴到床尾摸索,按下静音键。
可惜,这么早就躺了下来,他却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