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钱,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先帝临走之前挥霍了一把,什么东西都敢拿着那个破玉玺往上盖,加上他们大婚, 剩下那点儿底子也都挥霍一空了。
於陵信上次抓溪山王抄了一批人, 加上第四季度的盐铁收益, 倒是能维持几年平衡,再想做点儿什么就捉襟见肘了。
年末招待各方使臣、春节宫人的赏钱、年后的春科、修缮大坝、方方面面都要钱, 开源节流是第一要紧事。
姜秾倒是带了不少嫁妆来, 但於陵信从始至终都没打过这方面的主意,姜秾也不可能自己把老底儿都交代了。
郯国多山丘,处北地,粮食一年一熟, 种植业发展不起来, 贸易成本高, 这块地方可以说除了在军事上能做天然屏障, 没有太多可取之处, 除了从税收上下功夫, 开源还得多下功夫,但是税赋再加之于民,恐怕百姓不堪重负, 这不可取。
姜秾倒是记得上辈子於陵信是怎么富起来的, 打仗, 以战养战,所到一处先搜刮府库,再杀几个当地官员,把他们的变成自己的, 日子这不就好起来了?
挺不要脸的,说实话。
平宁公主欢天喜地地走了,姜秾叫桐叶把辛辉带去给於陵信,辛瑶带去给太后。
辛瑶含着泪,感激地冲她拜了拜。
辛辉问:“郎中卫不会很累吧?累的话就算了。”
姜秾皮笑肉不笑:“不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这才起身,大摇大摆地跟着桐叶走了。
不多一会儿,桐叶回禀,说陛下见了辛辉很是喜欢。
姜秾心想,怎么会不喜欢呢?谁见了钱不喜欢?
不到十日,在姜秾的殷切期盼下,辛辉就犯事了。
调戏宫女、为难太监,还把御史大夫冲撞贬低了一顿,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七十多岁的老大人本来就是个较真的人,当场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倒地不起,第二天就写了洋洋洒洒的折子,在朝堂上参平宁公主教子无方,连带着把辛辉往常当街纵马的事翻了出来。
平宁公主一得到消息,立马就哭着进宫了,到皇后面前掉眼泪:“娘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那李御史分明是和我对着干,我们孤儿寡母的命好苦,他若是没了这个职位,可怎么办啊?”
姜秾听她哭,呷了一口茶,面露犹豫:“我们也很为难啊,御史大夫毕竟说的都是实话,朝上还有不少人在看着,总不能让我们太难办。”
平宁公主一听,难办的意思就是能办,但是不好办,的确,这是被御史参奏了,要平下去怎么也得出点力气。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上次她分文不出就帮儿子谋了个官职,平宁公主眼睛转了转,一咬牙,一合计,回家就献上了二百万两,另带着辛辉去李执善府上请罪,这件事才翻篇儿。
二百万两,平宁公主为了保住儿子,轻轻松松就拿出来了,她可比姜秾想象的还要阔绰,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秾自己翻翻嫁妆,现银也就能凑出来这么多。
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感觉真好,就是宰过一次,下次得隔一段时间了。
郯国境内一共只有一条濛河,夏季雨水泛滥才会在中下游段发洪,在岐州嘉郡有个二十年前修建的大坝聊胜于无作于疏水,已经将近五年没有修缮过,像个苟延残喘的老人在勉强支撑。
前些年做了新大坝的图纸和规划,却因为银钱迟迟不到而难以实施,郡守连着上了几道折子,请奏修建新的,都被先帝以国库空虚驳了回去。
平宁公主将银钱直接从皇宫的角门趁夜送进了姜秾这儿,桐叶接应的,毕竟受贿不是个光彩的事。
有司造册之后,姜秾和於陵信商议,从中取一部分用来修建新的大坝。
於陵信支着身子倚在床上,手指缠着她的头发,微微抬着头,听她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姜秾自己捣鼓了半天,没听见他动静。
於陵信倒在床上,拧了几圈儿,不知道怎么就拧进她怀里了,姜秾一时推不开他,他倒是打蛇随棍上,攀到她腰上,把脸埋在她颈窝,像小狗一样吸了好几口气,姜秾感觉自己的大腿上有什么热的硬的东西戳她,她也不敢动了。
他浑身冷冰冰的,就这么一个地方是热的。
“你冷静冷静。”
於陵信就是把脸埋在她身上,倒是很老实,什么都不做,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痒痒的,好半天后,沙哑着声音,闷闷地说:“我在听你说啊,冷静着呢。”
他不动就还好,姜秾小心挪了挪身体,把大腿挪开,尽量抛掉那一点不自在,把话题转移回来:“那你有什么想法?我看了往年施工的记账,八十万两足够了,预算再充裕一些,再添到一百万,交给谁来做?这个我不知道,我对你朝的官员不大了解,不知道哪个廉正有才干。”
於陵信不依不饶地非要贴她:“嘉郡太守,文正,是个可用之人。”
姜秾放弃躲避了,只能给祈祷他早点冷静:“那就交给他?”
於陵信摇头,蹭着她的皮肤,嘴唇不可避免落在上面,姜秾当他是不小心的,他却故意舔了一口,告诉她他就是故意的。
“嘉郡在岐州府内,岐州州牧陈槐斌是个草包,贪得无厌,靠裙带上位,这些年不知道从中贪了多少,我打算把这次大坝修建交给他,二百万两全都拨给他,额外再添一百万两,谭景明为督查,去往嘉郡督工。”
其实按照於陵信的行事,他凡是手里有点兵,就带去征掠了,路过岐州,顺手就能奖励一番陈槐斌的九族,只要人杀得够多,只要手里有兵权,他们就会怕,朝中那些人都不敢乱造次,得老老实实窝着。
於陵信两世亲自印证,暴力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剩下百分之十解决不掉,那就是还不够暴力,都杀掉就好了。
他真这么做,姜秾得以死相逼,好吧好吧,其实他也觉得打打杀杀的很累,温柔一点省力气,慢一点就慢一点吧,反正是姜秾上心,她每天乐意忙就让她忙好了。
有人帮他操心打理,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姜秾第一反应以为於陵信疯了,回头想起来於陵信确实早就疯了,但是他这么阴损的人,绝对绝对不会把钱白送给人家。
她在思考,眼神放空,於陵信已经在她耳边喘了起来,轻轻的,像个钩子挠她,在她耳后吮出吻痕。
姜秾吓坏了,不是说好了不动吗?一巴掌拍过去,一言难尽道:“大冬天的你发什么情?”
“对啊,你说我是狗,公狗就是一年四季都会发。情的,春天更严重呢,”他抵在姜秾颈窝闷闷地笑,被扇了一巴掌,更硬更烫地抵着她,指尖在她腰上画圈,笑完了扣着她的手,带着往下,“你不是很想她吗?把她再生出来不就好了?”
好主意,但姜秾不接受。
现在生出来干什么呢?他们这么穷,又这么忙,局势也不安稳。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