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大杂院没了熟悉的人,她这才回头冲着孟枝枝叮嘱,“你们年轻不懂这些门窍,怀孕头三个月是不能往外说的,所以甭管你今天去检查怀还是没怀,都不要往外说。”
孟枝枝虽然没怀过孕,但是却听过这种说法,她嗯了一声。三人把手里的东西收拾停当,出了杏花胡同,便往合作社门口等着。
这里是等公汽的站点之一,哪怕是都快过了正月。四九城的天气还是冷的很,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
孟枝枝有帽子围巾手套,倒是护的很好。
周母只戴了一个雷i锋i帽,她回头看了一眼孟枝枝,下意识地说道,“当初你要买这些玩意儿,我还说你糟践钱。如今看来,这玩意儿倒是刚好了。”
孕妇经不起冻,尤其是刚怀孕头三个月更是经不起冻。
孟枝枝抿着唇笑,“妈,我总不能把自己给冻坏了去。”她和闺蜜两人都是一顶一会对自己好的人。
说这话公汽来了。
周母就像是一个女斗士一样,瞧着公汽就往前冲,还不忘回头催促,“快点,别赶不上车了。”
这年头公汽不等人。
她在前面开路,赵明珠护着孟枝枝从后面走,周母回头看了一眼,心说赵明珠也没她想的那么坏。
她和孟枝枝是死对头,但是
却愿意在孟枝枝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就这一点就够了。
周母心说,还是她会识人,娶了俩心善的好儿媳妇进来。这要是娶进来一个心思恶毒的,瞧着孟枝枝怀孕了,趁着人多去推一把,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快快快,我这里有个孕妇,大家都让让啊,她可经不起挤。”
出了胡同周母倒是没那么大顾虑了,孕妇这一重身份该用就用。
有了她这一嗓子确实是好,原先赵明珠还有些吃力的,大家一让开一条小缝,她这边顿时好上来多了。
她仗着身量高护着孟枝枝,可是孟枝枝却不太好受,她本来就晕车。这会公汽上人挤人不说,还一股子汗味,烟味,还有煤球和鸡屎味道。
老天爷,孟枝枝一上来脸色瞬间就惨白了,赵明珠立马反应过来,“你到我怀里。”
她身上的味道多少闺蜜能接受点。
孟枝枝嗯了一声,也顾不上立人设了,一头就扎了进去。
旁边周母一看还真愣了好一会,果然是她调教有方啊,这俩死对头如今都能互相照顾了。
不枉她苦口婆心当孙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售票员嘹亮的嗓音喊了起来,“第三人民医院到了,要下车的快点。”
这话一落,对于孟枝枝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这半个小时的公汽坐的她难受的紧张。
赶紧下了车子,她站在马路牙子上吐了两口酸水,呼吸着那冰凉的冷空气,这才觉得胸腔里面舒服了不少。
“医院在那边。”周母来过,她便指着一个方向。
孟枝枝顺势看过去,这年头的医院,白墙灰瓦,门口挂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首都第三人民医院
周母带头往里走,赵明珠扶着孟枝枝跟在后头。
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周母挤到前头,掏出五分钱,“挂个妇科。”
挂号员是个戴眼镜的女同志,抬眼看她一眼,撕下一张号票,“三号诊室,等着李护士叫号。”
这年头没有叫号机,全凭嗓子来喊。
周母有些记不得这么多繁琐的步骤,赵明珠顺势把号票给接了过来,“我听着在。”
三个人在走廊里坐下,长条木椅硬邦邦的,孟枝枝坐的不舒服,她索性便在走廊道内溜达起来。
周母盯着她看了一会,瞧着她脸上没有不舒服,这才转头去盯着诊察室,“这要是真怀上了,回头得给老大写封信,让他知道家里有喜事了。”
赵明珠不喜欢周母这样给人压力大,她语气不太和善,“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能不知道”周母瞥她一眼,又怂又凶地说道,“我看她这样儿,八成是有了。”
顿了顿,特意点出来,“你们俩都是年轻人哪里懂这些,我可是生了五个孩子的过来人。”
赵明珠懒得搭理她,她目光都在闺蜜身上。
孟枝枝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她一小姑娘就这么水灵灵的要怀孕了?
这是她敢想的事情?
她想着想着,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三号,孟枝枝!”
周母噌地站起来,“走,进去!”
三个人一起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抬眼看看孟枝枝,又看看周母和赵明珠,“谁是病人”
“她。”周母指着孟枝枝,“大夫,您给看看是不是怀上了”
女大夫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躺上去,裤子脱了。”
孟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