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镜耐着性子:“生什么气?”
这可算问到点子上了,迟奈倏地睁眼,扭头委屈巴巴地瞪着商明镜。
“你为什么要说我娇气?!”他压着声音,听着跟棉花一样,撒娇似的。
商明镜一噎,冷脸道:“本来就是,稍微不如意就不舒服,自己在那儿走路走稳都困难,还想拎箱子,拎不动还逞能,这还不是娇气?”
迟奈被气的不行,趁商明镜不注意,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猛地一口咬在他的虎口。
紧接着便听见商明镜“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商明镜反手攥住迟奈的手,迟奈的手细软,完全被他裹在手心。
“干什么?!”
迟奈气的深呼吸,不平地抱怨责怪:“那你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这样说我!”
“我会心痛的你知道吗?!”
商明镜怔住了,扭头看迟奈,一眨不眨地盯着迟奈,脑子一片空白。
总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
好像从来都无法招架住迟奈直白的表达。
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或者表达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在他从前的世界里是无法理解的。
在他的观点里,过度表达喜怒哀乐只会给人造成麻烦。
可迟奈如今这样直接的表达,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任何头绪。
甚至迟奈还在絮絮叨叨说:“你不要在林楠面前说我,我知道你们以前就认识,可我现在喜欢你呀,求求你,不要在他面前说我,我会很难过的,他比我认识你多,我好伤心的。”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差点说的眼泪都要下来。
迟奈这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倾诉,让生气的情绪散掉不少。
“我不舒服,你给我摸一下。”
商明镜这才回神,说:“哪里不舒服?摸哪儿?”
“我心里难受,要摸你的腹肌。”
“……”
商明镜犹豫了片刻,拉下拉链,一动不动了。
迟奈也不客气,把冰凉的手塞进商明镜的衣服里,轻轻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太冰了。
商明镜眉心皱得死紧,裹了裹羽绒服,将迟奈的手裹紧了些,重新摸了下他的额头。
“是不是真哪里不舒服?”
“唔…有点晕。”迟奈顺势窝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唇色有点淡。
晕车了。
商明镜想着,声音温和:“要不要吃晕车药?”
“不要,我不要在车上吃东西。”
迟奈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听得商明镜心脏直紧缩。
但还没来得及再劝,迟奈又说话了。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没呀!你要记住啊!”
“……知道了。”
沉默片刻后,商明镜才“嗯”了一声,答了一句。
刚才迟奈说的很多,其实也是提了很多要求,商明镜脑袋里被说的全是浆糊,索性全都答应。
大巴到达恭山还算顺利,只是迟奈遭了不少罪。
大巴车空间虽然算不上逼仄,但下着雪,里面打着暖气,迟奈觉得闷,晕车就更厉害些。
下车时脸色难看到极点,站着直打晃,他使劲吞咽了几下喉咙,觉得还是忍不住,才蹲到一边,背着人把胃都吐得翻了个个儿。
商明镜把行李箱靠着树干放,到离得不远处的小卖部买了一瓶贵一些的矿泉水,转身去找迟奈。
他拧开瓶盖,递给迟奈,思虑半晌,说:“恭山不比水城,更不必京城,水只能买到这样的。”
“……还有基金会,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堆金积玉。”
“这个基金会我还了解不多,”商明镜顿住,弯身给迟奈擦了嘴角的水渍,才继续说,“赵会长为人是过了迟先生这关的,所以基金会的总部才会建在恭山这样的地方。”
迟奈蹲在地上缓神,恭山的雪小一些,风仍是彻骨凉,令他晕眩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眨眨眼:“我想象什么?”
“堆金积玉?”
“富丽堂皇?”
“还是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