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没其他人,一些不该想的不该说的也都在发酵着。
两人视线再一次接触的那一刻,褚息昂偏过头狠狠闭了眼。
“小昂。”沈恒西轻声喊着,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的灯,“小昂。”
单单是叫着名字这两声,褚息昂听着都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是错的。
“哥,怎么就變成这样了?不是拍戏吗?怎么就还进抢救室了呢?”褚息昂皱着眉双手也在拼命搓着。
沈恒西叹了声气,“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只是一点小傷,不碍事的。”
心口漏了风,从外窜进来呼呼地鼓着,褚息昂眼睛一下就红了,声音都困在嗓子眼里拼命往外挤,“哥,我这三天浑浑噩噩地,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没人和我说一声,我只能自己坐在醫院里像个傻子一样等着。我不知道你手术怎么样,不知道你住在哪个病房,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咱俩就该这样吗?不是你说好了不往外推的吗,不是说好了这关系你来说的吗?为什么就只有我不知道啊,就我被排除在外。”
褚息昂这几日一直绷着,不敢和别人说,只能一遍一遍掏了心窝子自己往下摁。什么都想不了,也看不出来对与错,他光是看着沈恒西躺在床上,就恨不得抽自己。
“我都不敢联系你,我……”褚息昂说不下去。
他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任何感情牵绊,所有的都没有,连跑过来也只能远远看着。
右侧鎖骨突然有些扯着疼,沈恒西动了动。他静静听着褚息昂说完,手往旁边伸长了些,“过来。”
褚息昂凑过去。
手抚上头发时,沈恒西滚了滚喉结,声音哑着:“还躲吗?”
褚息昂摇头。
“那听我说行吗?”沈恒西手没动,手指穿插在他发间,“没什么大事,本来出事那天晚上我就想去找你的和你把事情说一说,咱俩之间不明不白隔着些东西哪样都不好,我不喜欢。”
“我进着,你退着,可你又想退到哪去呢,小昂?我不和你说你也就把我拒绝在外,之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又变成这样,是不是这么个理?”
说话的时候,褚息昂头上的手一直停留在那,温暖又宽大。
两人没这么交心过,这天聊着是舒服的。
褚息昂趴在胳膊上,他蹭了蹭眼睛,头一次说出这种话,“我就是觉得只有我被落下了。”
他一直一个人,心底的那些早就成了执念,这么多年放在眼前人身上,也知道不对但没办法。
“那也不该那么做。”沈恒西说。
褚息昂呼了呼气,闷着声:“我知道了。”
“那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你要不要?”沈恒西收回手,视线在他眼角滑过。
“什么?”褚息昂问。
锁骨那不疼了,沈恒西声音都轻松了些,“我这把人全给打发了也没人……”
“哥,我来,我照顾你。”褚息昂急忙道。
沈恒西笑了声,认真看着小孩儿,“那我现在说什么都听?”
“听。”褚息昂回。
指着靠窗的沙发,沈恒西偏了头,“去那躺会儿先,要不是我这动不了,都得让你在这床上休息。”他堵着不让褚息昂说话,“才多久没见给自己整成这样子,我看你还没照顾呢就得先倒了。”
褚息昂失笑,“这说的哪话。”
“沈老师的话,快休息去,我这儿不用干嘛。”沈恒西催他。
“那你有事了喊我。”褚息昂坐在沙发上说。
沈恒西摆了摆手。
直到躺到了沙发上,褚息昂这心是终于安稳地落下了。他脑袋往旁边一歪,后脑勺开始发沉,就这么晕乎乎地睡着了。
沈恒西靠在床上看着小孩儿歪着的脸,听他那么说的滋味不好受,这伤口也扯着疼。
想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沈厅词消息:【别过来了。】
沈厅词没理解,【什么意思?】
【小孩儿来找我了。】
沈厅词回了个句号。
沈恒西笑了笑,继续发:【你让爸妈他们在家休息,我这没什么事也用不着来。】
沈厅词没再回。
阳光悄然降临,隔着纱窗落在小孩儿的身上,沈恒西看着也心安。
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有意让褚息昂接觸他的生活各个方面,也是让人能更了解自己。这不算趁虚而入,只能算是自己愿意让人钓着,等合适了自己迎上去,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沈恒西眼睛没移开,久到保持着这姿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