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西的视线还落在斜对面的导演身上，这动作也似乎就是顺手而已。
回绝的话一下子咽回去，褚息昂垂眼默默坐下后听着他们谈事情。
一个桌子上都是谈事情的自然就少不了会体恤极有眼色的人，褚息昂自覺担着这份责任，倒茶摆点心一样也不落下。
人一旦陷进谈话的漩涡里喝茶总是会快的，壺底空了，他走出去把热水接上。
刚把茶壺放在桌子上，就被人接了过去。
指节触碰了一瞬又很快落空，褚息昂空着手看拿茶壶的沈恒西，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沈恒西倒完了茶把这茶壶就放在手边上，小孩儿从刚刚折腾到现在，也不知道给自己倒杯茶，嘴唇都干得很。想到这个，他又倾过身去给褚息昂满上茶。
沈恒西和他们谈话说笑着，余光却是一直落在褚息昂这。和记憶中相比，小孩儿现在眉眼全都长开了，但还是能从里面看出十七岁时的样子。
十七岁的时候总是笑挂在嘴边，见着他了就先喊一声“哥”。现在身份一转换虽总是笑着的却不进眼底，连第一句话都叫的是“沈老師”了。
不过他眼光总归不差的，七年前觉得小孩儿好看，现在长大了模样着实更甚了。
沈恒西抬手落在桌面上，听着他们说话抬头仔细地打量起店里。小孩儿是从那小镇子走出来了，开了个店还能让自己找到。
他看了眼褚息昂，仍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记得当时沈厅词问他为什么突然接综艺，他笑了笑只说“抓到了个人”，现在看来，这人装得一副不熟的样子，还能镇定自若地打个招呼。
茶又空了一壶，谈话也接近了末尾。褚息昂抬头的时候听着他们说今儿先到这里，忙站了起来，果然茶色误人，刚刚谈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小林已经站起来看着褚息昂，“褚老板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了。”
褚息昂手抬起拍了拍他胳膊，“不碍事，我这店你们随时光临。”
几人笑起往门口走去，制作人走在后面和褚息昂说着明天要注意的事项又交代了几句就跟上前准备走。
褚息昂跟在最后面走，仗着自己在最后的位置打量着沈恒西。
“沈老師，您怎么走？”沈恒西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小林问了一句。
沈恒西挑了挑眉，思考了一会儿，侧过身子看着褚息昂，问：“褚老板，这儿能吃个顺便饭吗？这事情一谈，我都感觉饿了。”
几人一笑，“诶，要不是接下来还有事儿，谁不想在褚老板这儿吃个饭啊。”
“那我比你们幸运些。”沈恒西抱着双臂倚在门边。
褚息昂一瞬不瞬盯着他。
“那我们先走了啊。”
这门口刚还热闹闹的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恒西见人走了转过头对上了褚息昂的视线，一时都没有说话。
“褚老板？”沈恒西挑着眉梢，含着笑又似乎还带了点戏谑。
褚息昂咽了咽口水，错开视线无奈着：“沈老师就别取笑我了吧？”
“实话么。”沈恒西走向他，看了眼他发顶，“长高了不少。”
褚息昂笑出声，“这么多年喝得牛奶起了作用。”他往店里走，“今天给他们放了假也就没让送菜的过来，我还真不敢确定有没有东西能给你做吃的。”
“不碍事，番茄肉酱面就行。”沈恒西跟在他后面。
褚息昂垂在一侧的手抖了抖，他逃进了后厨，声音大了些，“沈老师你第一次来，吃个番茄肉酱面我也过意不去的。”
隔着层布料，他听到沈恒西先笑了声，又说：“我倒是挺怀念那个味道的。”
关冰箱门的声音重了点，褚息昂捂住脸狠狠猛吸了几口气。
走出后厨，招呼着沈恒西随便坐，他语气自然道：“行，那就做番茄肉酱面，我再弄点小菜，沈老师你坐着等等。”
沈恒西又看着他笑，他这会儿真是怕两人对上视线，实在是遭不住，生怕一下子冲动了把不该说的全说了，只能匆匆别开脸往后厨里跑。
回忆像在箱子上了锁，没人想着从里头捞出什么。可沈恒西很这突然的一句话让褚息昂疯了一般将锁砸开不断寻找着一切。
但该找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沈恒西听着后厨切菜的声音，某一瞬间还真就像回到了在小镇子上的时候。他掀开帘子就倚在门边看着褚息昂。
侧脸还是有些像记忆中的样子，不过说话做事更加从容也愈发成熟了。其实来之前也想过小孩儿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这么镇定沈恒西有些惊讶的，可细细反应过后，又觉得该是这般。
爆炒的声音瞬间响起，肉酱的味道也飘了出来。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沈恒西走近了些，像是随口问着：“你这店开了几年了？”
“三年差不多。”褚息昂回着。沈恒西挑眉，三年都竟然没发现这家餐厅，他这样想着，又听褚息昂说：“沈老师你常在外面跑，估计对这方面也不是很熟悉，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