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反问,“哪里不合适,只要我同意,你和我爸同意,就没有不合适。”
孟谷雨想说如果他们三个人一起拍照,等以后沈风眠结婚,他的妻子看到会误会。
可这又涉及到沈野会有新妈妈这件事,想到沈野以前对这些的抗拒,她没说出来,只摇摇头,“你问问你爸爸同不同意。”
她原本想着沈风眠会拒绝,可实在没想到,沈风眠愿意。
“孟姨,这回只要你点头就行啦,你看我爸都同意了。”
孟谷雨本身其实没什么,她没想过结婚的的事情,也就无所谓误会,她看沈风眠,“沈同志,没问题吗,我怕以后会引起误会。”
沈风眠摇头,“只要你同意就好,我这边没什么。”
既然他这样说,孟谷雨看着眼巴巴的沈野,也就没再推辞,“那,那就拍一张吧。”
沈野咧嘴蹦一下,一手牵一个人,“走走走,咱们快去拍。”
摄影师正在外面等着呢,从刚才沈风眠三人进来,他心里就激动,当摄影师这么多年,很久没看过这么登对的年轻人了,原本想着这是一家人,结果孩子开口喊孟姨,拍照的时候,两个大人分别只和孩子拍照,他就知道这还不是一家人。
他忍不住给旁边另一个人说话,“这要是三个人一起拍照,不知道多好看,你看着那女同志了吗,比电影上女主角也不差什么。”
“我刚就想呢,她长得可真好看,那个男同志长得也好,孩子也虎头虎脑的,不一起拍照可惜了。”
两人正惋惜呢,沈野就蹦跳着出来,“叔叔,给我们三个人一起拍个照片吧。”
摄影师一听,顿时乐起来,“哎哎哎,好来,小朋友,保证给你们拍的漂漂亮亮的。”
他指挥着孟谷雨和沈风眠坐在条凳上,让沈野站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对对对,小朋友你就站在这里,大人再稍微朝着孩子靠一下,对,就是这样,来,笑一下。”
孟谷雨朝着中间的位置靠了靠,觉得靠沈风眠有些太近,正不好意思,听着摄影师的话,下意识抿嘴一笑。
咔嚓’,摄影师眉开眼笑的,“好好好,拍的特别好,等回头你们来拿的时候,一定会满意的。”
沈野挥挥小拳头,很是欢快,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孟姨,你自己再拍个照片吧。”
孟谷雨没想过自己要单独拍照,“不用不用,我就是想有个和你一起的合照,哪里用得着单独拍。”
沈野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更坚定了些,“孟姨,你今天穿的特别好看,就自己拍一张嘛,等以后看到漂亮的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的。”
沈野说完,沈风眠也开口,“孟同志,拍一张吧。”
孟谷雨还 没开头,一旁的摄影师也跟着连连点头,“同志,来都来了,拍一张吧,等以后看看现在的留影,其实很有意义。”
孟谷雨架不住人说,又拍了张单人照。
到百货商场找蒋翠的时候,她还说照相的事,“原本就想着和小野拍一个,没想到最后不仅我们三个人拍了,还拍了张单人的。”
蒋翠卖服装,本来就是个爱美的,因着住在市里,拍照也方便,她经常去拍照,还有一本自己一个人的相册,听着孟谷雨说拍了三次,她倒没觉着有什么,她重点关注是三个人一起拍照的事,“你还和那个姓沈的拍照了,他长得怎么样啊,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她这么一说,孟谷雨脑袋顿时摇成个拨浪鼓,“哪有哪有,阿蒋你别胡乱猜,沈同志是个很怕别人误会的人,他也很注意避嫌,要不是因着最近给我补课,我们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你说的那些都没有。”
一听补课,蒋翠更觉着可疑了,“都给你补课了,还说没意思,他该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的人吧。”
孟谷雨很有些哭笑不得,“你别胡乱猜了,沈同志不是那样的人。”
蒋翠见她这么维护沈风眠,顿时挑眉,“该不是,你对他有意思吧。”
孟谷雨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说啥呢,这更不可能,我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个啥,没什么本事的保姆。”
她这么说,蒋翠就不乐意了,“我还寻思你说那姓沈的配不上你呢,你这还觉着自己配不上他,孟谷雨,你可别傻,他一个带孩子的,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你年轻又漂亮,只有你挑人的份,旁人可没资格挑你好不好。”
孟谷雨第一次听这么霸气的言论,有些傻眼,“我这又没个正经工作……”
蒋翠瞪她,“你这话我不乐意听,什么叫正经工作,当保姆怎么了,一样自己挣钱自己花,你可别先看低了自己,再说了,谁就能说准,你一辈子就干保姆啊,现在这形势,不管什么都是说变就变,那高考停了十年呢,不也说恢复就恢复,就说我这百货商场的售货员,说不准哪天就下岗,要我说,没什么不正经,也没什么铁饭碗。”
孟谷雨从来不知道,蒋翠是这样想的,她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服装区的柜姐是个有脾气的,有时候还凶巴巴的,就是仗着有铁饭碗,可原来,蒋翠看得比谁都明白。
原来,这个凶巴巴的姑娘,心里有着自己的一杆秤,不会看不起当保姆的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柜姐就觉着高高在上,孟谷雨突然就想起来,她的凶巴巴也是明晃晃的,从不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人,也不会阴阳怪气嘲讽别人,她就只是在大大方方做自己。
“喂,你这家伙,傻楞什么呢。”蒋翠拍孟谷雨胳膊。
孟谷雨抿唇一笑,抱住蒋翠的胳膊,“我笑你真是个好人。”
蒋翠噗嗤一下笑出来,“哎呦,孟谷雨你可真傻,说几句话就成好人了,就你这傻乎乎的样,以后可得擦亮眼睛找男人,别被人哄了。”
孟谷雨又有些羞,“说什么呢,你比我还大点,你怎么不找。”
蒋翠冷哼,“我倒是想,我妈逼着我相过好几次亲,你是不知道,那一个个的,仗着自己是国营工厂的,仗着自己一家子工人的,拿鼻孔子看人不说,还有人说什么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不能朝娘家送东西,有人张嘴闭嘴的就是赶紧生儿子传宗接代,要么就是好好伺候他爹妈,我是嫁人的,不是卖命的,就那样的,一个个有多远滚多远。”
孟谷雨听得有些入迷,不禁喃喃自语,“真好。”
蒋翠一瞪眼,“喂,我说我相亲遇到的奇葩呢,你在这真好?”
孟谷雨无声吸一口气,“我是说,你能看透这些,真好。”
夏天天热,逛百货商场的人没那么多,蒋翠就拉着孟谷雨在风扇附近坐下,坐着聊天,“这有什么看不透的,真正喜欢你的人,一定不会张嘴我挣多少钱,闭嘴我家里父母多辛苦,他的注意力,一定是你而不是他自己,他会看你有什么需求,想说什么能让你开心,做什么能让你高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喜欢你。”
想到什么,她又翻个白眼,“就上次那荀成帅,那就不是个好的。”
孟谷雨没明白怎么一下跳到荀成帅身上,“他怎么了,我看除了说话随意些,也没什不好的。”
蒋翠看孟谷雨,“这还叫没什么不好啊,就第一次,他张嘴就说我强买强卖,前几天,又说我态度不好,响应不积极,你说我在给别人开票呢,也不能一个人掰成两个人吧,我说嫌我态度不好,去别的地方买去。”
孟谷雨听得直笑,“我听陈婶子,就是他妈说的,荀同志就是嘴上说话随便,因着这,没少得罪人,他这回给我捎信,还让我给你赔罪呢,你别生气了。”
蒋翠摇头,“我可没生气,你不知道,我当柜姐,一天到晚什么奇葩人都能见着,要是生气早气死了,反正我就装着自己不好惹的样子,这样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