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放电影,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沈野正在隔着两排位置的地方,和虎子几个孩子聊得火热,孟谷雨心思注意着那边,又分神问高喜银,“什么问题。”
高喜银一脸有重大发现的模样,”沈技术露面的地方,都有你,依我看,沈技术对你有意思。”
孟谷雨听得一愣,回过神来就是哭笑不得,她转头悄悄看沈风眠,见他和那边的同志说起话来,心里又松一口气,“喜银,你胡说什么啊,千万别说了,让人听见笑话。”
沈同志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这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也不知道喜银怎么想出来的。
高喜银一看她这模样,“咋,你不信啊,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一些,吓得孟谷雨伸手堵住她的嘴,“别说了,沈技术看你呢。”
这话一出,高喜银当即禁声,没办法,她虽然对沈技术很是崇拜,可是同样的,也有些害怕。
她眨巴一下眼睛,示意自己老实了。
孟谷雨当然是炸她的,要不然这人说起来没个停下的时候,她靠近高喜银,压低声音,“你再这么编排沈同志,我可不理你了。”被旁人听到,又是是非,而且对沈同志影响很不好。
高喜银见她说真的,只得点头,“给你说你还不信,好嘛,我不说就是。”
反正她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那就等着看看。
孟谷雨还想要再叮嘱一下,就见沈野蹦跳着回来,她停住话题,和高喜银起来给沈野让路,“小野,刚要喊你回来呢,快开始了。”
沈野笑眯眯的,“对啊对啊,还有五分钟,咱们都坐好。”
等他在板凳上坐下,先瞪沈风眠一眼,这个爸真没用,他特意走开给创造机会,都不知道坐近点说说话什么的。
真愁人。
这个念头闪过,等放映员说完今天要放一个新的电影《侦察兵》,沈野就再没心思想别的了。
孟谷雨也是一样,她以前在镇上看过电影,大家伙闹哄哄坐在一起,看着电影也不影响叽叽喳喳的说话,一切都显得乱糟糟,可此刻坐在家属院的大礼堂里,感觉又不一样,所有人坐得整整齐齐,即使有孩子在,也没有人大声说话,电影的声音能清清楚楚播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底就生出一股自豪来,为她也是这里面的一员而自豪。
电影里的故事徐徐展开,所有人都看得聚精会神,沈风眠微微转头看向身边,小家伙嘴巴张着,因为看到激动的情节,小脸蛋红扑扑的,而她好似也跟着电影紧张起来,眼里都是光彩。
虽然没说上什么话,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依旧从心底生出些满足来。
一场电影,所有人看得尽兴,电影结束,大家就一边朝外走,一边热烈讨论起来,为里面无畏无私的侦查兵,为那些胜利的情节。
沈野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因着人不少,沈风眠走在前面,孟谷雨领着沈野,听他说话。
“孟姨你看着没,电影里那个神枪手,可真厉害!我长大也想当那样的人”,他举手做个射击动作,“biubiu~~百发百中!”
“还有还有,那个小兵真厉害,一点小事就能分析出那么多事情……”
孟谷雨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认真听着沈野的话,刚要点头附和,就觉后面有人猛地碰过来。
她没站稳,一下扑到前面沈风眠身上。
场面顿时有些乱,后面有人大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一下摔倒了,同志们注意看路,都慢点,慢点。”
一连倒了好几个人,虽然没有太多人注意,可孟谷雨还是红了脸,她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就撞上一个有力的后背,稳稳拖住了她。
偏她要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又被绊了一下,扶着沈风眠的手刚要离开,又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
孟谷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沈风眠不愿意和别人接触,偏这连着两次撞到他。
“沈,沈同志,实在对不起,我没站住。”孟谷雨连看都不敢看沈风眠,怕他生气。
沈风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诚惶诚恐,只能尽量温声说话,“没事,是有人碰到你的,孟同志不用在意。”
沈野拉着孟谷雨朝外走,他很担心,“孟姨,你没被碰到吧。”
高喜银也围着她,“咋样,身上不疼吧。”
孟谷雨哪顾得上什么感受,那种坚实的触感还很清晰,让她懊恼又羞囧,只想快点回宿舍,“没事没事,喜银,咱们回宿舍吧,小野你和沈,沈同志你们也回去吧。”
见着孟谷雨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沈野气咻咻问沈风眠,“爸,怎么感觉孟姨好害怕的样子,她碰到你,你批评她了对不对?”
沈风眠见儿子那控诉的小眼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实话实说,“没有。”
“没有孟姨怎么那么害怕你,爸,奶奶说的真没错,你一点都不会说话,你是男子汉,碰一下又不疼,还可能咯着孟姨呢,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人家。”
沈风眠虚心请教,“怎么安慰。”
沈野一瞬间戏精上身,握住沈风眠的胳膊抚摸一下,“孟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哪里疼告诉我,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小家伙声音春风化雨一样的软,听得沈风眠直起鸡皮疙瘩,偏沈野还要让沈风眠跟着学,“爸,你说一遍我听听,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就这样安慰孟姨。”
沈风眠面无表情,直言,“说不出来。”
沈野跺脚,“爸,你可真笨!”
父子两个相对无言。
晚上,沈野已经睡下,沈风眠还在想白天的事,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孟谷雨好像特别害怕碰到他,难道他给人的感觉,真的那么不近人情?
沈风眠百思不得其解,孟谷雨却抵不住高喜银的询问,给交了底。
“我也不是害怕,我就是担心,之前有一次我也碰着沈同志,他好像特别嫌弃,立即就进屋换了衣服,我后来就特别注意,没想到今天一连碰了他两次,也不知道他生不生气。”
听完事情的始末,高喜银咋舌,“不能吧,不应该啊。”按照她的推断,沈同志是喜欢谷雨的,咋还能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