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个世界里,八岁那年在犯罪巷中死去的布鲁斯·韦恩,残留下的大脑。
……她留着这个?
“每一次布鲁斯的复制人死去的时候,都会将他的记忆上传到这里作为备份,然后再诞生出新的复制人。”
她同样仰着头看向培养舱里那在经年累月的浸泡之中变得浮肿苍白的大脑。
“如果最开始就将这残存的生物样本毁掉……就没有什么‘只能存在七天’的禁忌了。”
连带着大脑进行的复制,必须在一周内销毁至只剩下一个……(*1)
为了维护人类世界的安宁,有些禁忌不能被触碰。
但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掌控了猫头鹰法庭的玛莎完全可以自由地在禁忌之上添加更多的限制。
必须销毁一个?那她可以指定销毁的是哪一个。
所以韦恩塔外的那个孩子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死去,因为复制人都复制人,他们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一个消失了总能再诞生一个新的。
“……但她无法接受将我们的孩子最后剩下的东西毁掉。”
玛莎慢悠悠地说。
“那在韦恩庄园内的布鲁斯,就不算是你们的孩子了吗?”
想要复活自己的孩子,但又在复制人诞生之后否认他就是原本的那一个个体吗?
因为无法接受销毁最后的碎片,就任由一个茫然地来到这世间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死去,在一个又一个七天的轮回中从残存的记忆里挣扎着成长?
“那难道为了一个孩子就要毁掉另外一个孩子吗?”
玛莎反问他。
这也让蝙蝠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复制人诞生之后,玛莎也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
多年失活的大脑中能够提取出来的东西很有限,那个以八岁的面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比他该有的年纪更加懵懂。
复制出来的孩子是她的孩子,那原本的孩子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吗?
她一日复一日地凝视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救不了那个在很多年前早就死在八岁的时候的孩子,她也做不到摘下那个在轮回痛苦中挣扎的孩子身上的枷锁。
两难的困境笼罩着她,让她一点一点滑落向更深的黑暗。
然后有一天,镜子对面的某一个她给了她一个办法。
为什么不让他成为这个世界的“光”?
失活已久的大脑已经无法复活,但是留下的生物组织还能作为通向人类潜意识之海的水桶,打捞起那些藏在深处的东西……
镜子那边的人给了她新的技术,能让她死去的孩子化作另外一种崭新的生命形式,以“光”的姿态游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以另一种形式得到永恒的生命。
这种技术需要她深入研究人类的潜意识深海,并在这个过程中她可以从中打捞起大量能量,足以维持w巢屏障的运转。
这样她就能拯救她的两个孩子,还能守护住整座她爱的城市。
可随着研究是深入,玛莎才发现这样完美的结果只是纸上谈兵。
想要达成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需要大量的能量。
只从人类的情感之中获取能量的方法虽然可以为屏障功能,但是想要为这个世界带来“光”……那还远远不够。
并且在这样的研究过程中,她发现自身被影响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变化。
她的躯体开始蜕变,她的精神开始混乱……长期接触人类的深层潜意识影响到了她的心理状态。
一种几乎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扭曲”开始在她的身上展现。
从镜子的另外一边,她了解到了关于这种状态的相关情报。
最初的几次她找到了打断的办法。
但她无法确认,如果任由自己身上的状态发展下去,是否会出现她不想看见的结局……如果她的状态不能再继续研究,那她的孩子怎么办?这座城市怎么办?
所以她找到了一种崭新的办法,让自己的“自我”分裂开,以阻止这样的变化发生。
然后她又可以继续她的研究了……
只是玛莎没能想到的是,存储着更多的“情感”的本我,无法接受混沌的现实,在痛苦中逃避向了更深的潜意识之中去。
逃避进了一个幻想中的安乐乡。
……
……
庄园外的天黑了下来。
奇怪。
布鲁斯从书中抬起头,他看向阴沉沉的天幕。
刚刚不是还是一片晴朗的天气吗,这么快就要下雨了吗?
忽然窗外闪过亮光,紧接着——
“轰隆——!!!”
一道惊雷在阴沉沉的乌云中劈了下来,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惊得布鲁斯一震。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吓了一跳。
落地窗外透不进来什么光了,书房里变得一片昏黑。
书房的灯也灭了,停电了吗?备用电源也没有起作用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
布鲁斯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冷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