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步上前,想碰又不敢碰,声音拔高,“去参加个宴会,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下意识往儿子身后瞟:“秦优呢?她不是跟你一块儿去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她没护着你?难道……”
一个猜测让林母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又对你发脾气了?是她让人打的你?!”
越想越觉得可能,林母的声调里涌上愤懑:“她秦家是有点钱势,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平时看她摆摆小姐架子也就算了,怎么能动手?这还得了!”
“早前看她肯替你铺路,我才盼着你们好,谁知她仗着家世傲慢无礼,对你哪有半分真心实意的尊重?我现在想想,她还不如姜梨呢!姜梨虽说小门小户,没什么背景,可至少性子温顺,长得又漂亮,以后只要不在外面抛头露面,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也是好的,起码知冷知热的,不至于对你这样大打出手……”
“妈!”林晋泽终于出声,声音低哑,截断了母亲一连串的揣测和抱怨。
“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说着,他兀自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林晋泽没有开灯,沉甸甸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他像一尊失去提线的木偶,缓缓挪到窗前的单人沙发边,颓然陷了进去。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此刻映在他空洞的眼底,却照不进半分光亮。
一个小时前,奢华富丽的宴会厅内,姜梨和慕辰帆并肩而坐,琴瑟和鸣,享受着众人的祝福与赞美。
他无法忍受那令人窒息的画面,最终选择提前离席。结果在去往停车场的僻静小路上,遇到了姜梨的哥哥,尹黎昕。
林晋泽曾在一些财经报道和新闻镜头里见过他,只是从未把他和姜梨联系在一起过。
如今再看,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眉眼确实与姜梨有几分神似,只是比姜梨更显冷峻桀骜,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感。
林晋泽晃神间,对方已经认出了他,迈步走到他面前。
尹黎昕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没什么温度,淡声问:“林晋泽?”
林晋泽心头骤然一紧,喉咙发干,勉强点了点头:“尹总。”
下一瞬,一记狠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眼前发黑,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脊背撞在冰冷的墙上才勉强稳住。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也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怔懵间,对方又一记拳头砸过来。
林晋泽捂着脸,惊愕又茫然地抬头,对上尹黎昕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早就想揍你了,今天是你自己撞上来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阴鸷的戾气,“以后离我妹妹远点。否则,我让你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语毕,他没有再看林晋泽,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
卧室里,玻璃窗隐约映出林晋泽此刻狼狈的倒影。
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他只是颓然地坐在原地。
他曾天真地以为,姜梨和慕辰帆的身份云泥之别,即便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
只要自己站得足够高,爬得足够快,迟早能够挽回和姜梨之间的感情。
今晚看着他们站在台上琴瑟和鸣,他才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真的永远失去姜梨了。
脑海中闪过和姜梨相识相知的那几年,林晋泽闭了闭眼,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心口揪扯般痛着。
晚宴结束,宾客散尽,尹梨回房间换掉身上繁重的礼裙,从楼上下来时,隐约听到哥哥嫂嫂在客厅起争执。
顾惜:“尹黎昕,你现在是尹氏总裁,今晚宴会上那么多人在场,你怎么选在那种场合打人,被集团里那些元老们看见,又要说你不稳重,做事有失身份了。做哥哥的心疼妹妹很正常,你要是想替梨梨出气,找保镖揍那渣男就行了,嫌不解气就多找几个,把他往死里揍,怎么着不比你亲自动手强些?”
尹黎昕:“我碰巧遇见了,一时没忍住。而且我当时身边没带保镖,总不能跟姓林的说,你站在这别动,我去叫几个保镖过来揍你?黎哥不要面子的?”
顾惜被他逗得噗嗤笑了下,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下:“我看你就是想打架的瘾又犯了,读书那会儿跟人打架就算了,如今都做爸爸了,还这么冲动。”
尹黎昕:“谁读书的时候爱打架了,你别诬赖人,我以前可是三好学生,五好青年。”
顾惜忍俊不禁,不和他争,又执起他的手看了看,面带关切:“你自己没受伤吧?”
“我受什么伤,他又不敢还手,我好着呢。”
夫妻二人说话间,注意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姜梨。
顾惜温柔地看过来:“怎么跑下来了,白天工作一天,晚宴又累到现在,快回房里休息吧,明天一早不是还要拍戏?”
姜梨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对话,看向尹黎昕:“哥,你打林晋泽了?”
“我想揍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晚还敢出现在晚宴上,不出了这口气怎么行?”尹黎昕看过来,“我警告过他了,让他以后不要纠缠你,他若是再缠着,你跟我说。”
看着哥哥毫不掩饰的维护,姜梨心头一暖,泛起细细密密的感动:“谢谢哥。”
尹黎昕轻哂:“跟你亲哥说什么谢,怎么,要嫁人了就把我当外人?”